“大功告成！” 四小时后，伊莱安看向画板上的这幅肖像画，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采用的是改良过的坦培拉技法，这种技法比目前的坦培拉技法要进步许多，缺点是同样很花时间。 如果给他一整天的时间，他能做得更好。 一幅正式的坦培拉肖像，让普通画师来完成，通常都要数天的时间。 有着精神力的支撑，并用魔力作为辅助，加之大师级的绘画能力，伊莱安才能在四个小时就完成一副速画。 “我倒要看看你给殿下画成了什么样子…”芙妮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画板的肖像画上，一时停住。 这… 这是他…画出来的？ 肖像画上的精灵少女，连那银白的发丝都画得惟妙惟俏。 落在她侧脸上的月光，似乎都被他抬笔收进了这幅画里。 芙妮回头，望向身后的公主殿下。 “画好了？”希雅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满眼都写满了期待，“快，给我看看…不，我亲自去看！” 见芙妮准备将画板递过来，希雅又打断了她的动作，小跑着来到伊莱安跟前。 “怎么样？”伊莱安侧头看向边上的希雅，“满意吗？” 希雅的唇角不住地上扬。 光从她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对这幅画的满意程度。 “还不错！”希雅嘴上说着，却不停地往伊莱安的方向挤着，脸颊都碰到了一起。 芙妮瞪了伊莱安一眼。 这个卑鄙的人类仆人！ 你为什么坐在画板的正后方！ 你把最好的赏画位置给占了，害得公主殿下只能往你身上挤！ “伊莱安，你的画技很厉害呢。”希雅盯着自己的这幅肖像画，脸颊却趁机在伊莱安的脸上蹭了两下。 “都是大小姐太有魅力了。”伊莱安谦虚道，“大小姐就宛如天上的明月，美丽动人，我的画技也不足以描绘出大小姐的万分之一。” 明月吗？ 希雅心想。 那伊莱安就是太阳…不，太阳和明月总是不能相见的，如果伊莱安是太阳，那她就不当明月了。 她要是明月，也会是独照一人的明月。 如果伊莱安是明月呢？ 希雅忽然又患得患失起来。 伊莱安是明月的话，他好像谁都会照着。 蕾娜塔一开始还那么讨厌伊莱安，现在也已经把伊莱安当成信赖的自己人了。 那个青发女仆和伊莱安见面第一天，就勾搭上了。 还有猎魔人协会里自称小红帽的黑帽子小姐好像也记着伊莱安呢。 希雅将目光移向芙妮。 你要坚持住啊，芙妮。 给我讨厌他一辈子！ “嗯？”伊莱安扭头，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忽然被希雅握住了。 “刚才我看到月亮掉进你手心里了！”希雅用很孩子气的口吻说，“我要把它装起来！” 伊莱安忍不住笑。 “大小姐，月亮是抓不住的。” “那可不一定！”希雅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把这一缕月光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一样，“我听说有个雷系大法师做过一个实验，他把猫放进一个可能放电，也可能不放电的盒子里。” 伊莱安点头，这个实验他听奥伯伦导师讲过。 就像前世很多名人会在不同时代，不同国家说出类似的话。 这个世界没有薛定谔，但有人做过类似薛定谔的猫的实验。 “我知道，打开盒子时，看到的猫要么活着，要么死亡。” “但只要盒子不打开，猫就处于活着和死了的叠加态，生死不明，那就是活着！”希雅做出总结，“所以，只要我不放手，月亮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那可不一定。 伊莱安在心里摇头。 希雅这就是吃了没有欣赏过某个名著的亏。 过程正确，结论错误。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所以就算你不放手，月光也是你抓不住的，月亮是自由的。 伊莱安一边牵着希雅的手，一边很是自由地观察着芙妮。 芙妮正对着他露出阴沉的雌小鬼表情。 抛开这个人类出众的外貌不谈，伊莱安在她心里没有任何正面印象。 这个花言巧语的人类。 殿下总是会被他稀里糊涂地骗到小手！ 她已经准备好今晚凌晨夜袭伊莱安了。 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弄得破破烂烂，再把自己的女仆服也弄脏。 然后等天亮的时候，她再往地上一倒，往身上倒一点牛奶。 一个对精灵女仆做了坏事的人类，肯定会被赶出庄园的！ 芙妮暗自窃笑。 “嘿嘿…嘿嘿嘿…” 她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 身为下级法师的伊莱安，不具备在武力上制服她一个上级法师的可能性。 “…” 伊莱安瞥了眼莫名开始傻笑的粉毛雌小鬼。 他觉得自己也许太高估这个雌小鬼了。 哪怕是骷髅伊莱安在蕾娜塔对他好感不足的情况下，他都没有被赶出庄园。 说明她除了第一天的计划外，后面的计划大概率要么都失败了，要么都被希雅她们看出来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叫上她姐姐吧。 在花园里和希雅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后，伊莱安便来到了女仆房，敲响了贝娅的房门。 “娅娅小姐，您在吗？” 房门很快被打开。 贝娅看向门外的伊莱安，语气很轻：“伊莱安先生，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一听到和自己的妹妹有关，贝娅就紧张了起来。 她张望四周，见走廊四下无人，一把将伊莱安拽进屋内，然后反手关上房门，又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法阵。 这下倒是把伊莱安整紧张了。 “娅…娅娅小姐，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静音结界。”贝娅轻声说道，“伊莱安先生，是芙妮那孩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吗？” “那倒没有…”伊莱安摇头。 “是那孩子威胁了您吗？”贝娅黛眉皱起，却是往另一方面去想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妹妹威胁了伊莱安，让他不准告诉其他人。 这让贝娅心中对伊莱安的歉意又添了几分。 如果是敌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用法术杀死。 如果是其他精灵，她可以用金钱或者美食道歉，如果贪得无厌，索取其他东西，那对方也就是敌人了。 但伊莱安先生是同样侍奉公主殿下的男仆，是未来会与她们相处很长时间的同僚，那就只有好好道歉，争取得到他的原谅了。 “抱歉，伊莱安先生，我没想到芙妮会这么不听话，您有什么怨气，请尽管向我发泄吧。” 她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静音结界，然后肯定地点了下头。 “无论您对我做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