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伊莱安又用了一上午的知识海绵，感觉自己离成为“智慧的奥术法师”又更近了一步。 中午，他和希雅再次来到了赫莉导师的办公室。 赫莉导师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也是标准的学术派法师。 没有当过冒险者的经历，也几乎不和猎魔人这类群体打交道，实战经验还不如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但对于术式结构的理解与在魔法理论上的造诣，却是连奥伯伦导师都望尘莫及。 “你们是要申请四级术式？”赫莉推推眼镜，再三确认他们的来意。 “是的，赫莉导师。”伊莱安点头，“您现在方便吗？” “你们每学期都拥有一个免费申请三级术式的名额。”赫莉望向伊莱安，她已经听说了他觉醒源泉种子的事情，“即使不从一二级魔法开始，至少也应该从三级魔法开始入门。” “但我更想先见识一下四级魔法的力量。”伊莱安摇头。 “赫莉导师，就用我的申请名额吧。”希雅眨着眼睛，“您上学期说过的，如果我在期末考试里取得年级第一的成绩，就会给我两个申请四级术式的名额，我要跟少爷学一样的魔法。” “好吧，如果你们坚持的话。”赫莉叹了口气，属实是拿这对主仆没招了。 她是觉得伊莱安有些好高骛远了。 正常的法师学徒，都是先从一二级魔法开始学习，再慢慢尝试三级魔法，最后才会试着挑战四级魔法。 这小子一上来就要学四级魔法，就好比刚出生的婴儿连走路都没学会，就想着学会怎么跑了。 但她还是很看好希雅的。 这个精灵少女才是真正的天才法师，对于术式结构也有着非同常人的理解。 如果不是希雅死活不同意，赫莉都想找那位劳伦斯家的老伯爵说说情，将希雅解雇了，好让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魔法的道路上。 长则一个月，短则半个月吧。 赫莉在心中估算着。 如果是术式结构比较简单的四级魔法，她相信希雅能在半个月内学会。 要是复杂一些的，可能得要半个多月，最多也就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吧。 至于伊莱安？ 赫莉在心中摇头。 除了昔日那位被尊称为万法之王，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世人对于无属性源泉种子的偏见，被无数平民法师视为励志的典范，也是第一个以无属性法师的身份成就圣者的存在… 她就再也没听说过，还有谁是先从四级魔法开始入门的。 而这么多年以来，那些无属性法师们又以他们平平无奇的人生履历，再次证明了无属性就是最弱的源泉种子，万法之王只是个例外。 对于什么源泉种子是最强，这一点尚有争议。 毕竟各个属性都各有各的优劣，彼此之间也互有克制，没有公认的最强。 但在战士、骑士、弓手等领域，无属性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这就是最弱的源泉种子。 而在法师之道上，如果不是曾经出了万法之王这位传奇人物，恐怕也没人会质疑无属性垫底的含金量… 赫莉领着伊莱安和希雅二人来到图书馆。 “记载四级术式的魔导书都在二楼，你们自己去挑吧。” “可以借走吗？”伊莱安好奇道。 “当然不能。”赫莉用看学渣的眼神瞥了伊莱安一眼，“一年级的知识你都忘了？每一本魔导书都是一位资深法师呕心沥血完成的著作，是属于学院的宝贵财产，不可外借。” 确实是忘了。 伊莱安刚把二年级的知识尽数掌握，还没来得及去补一年级的课程。 “你们要学什么术式，我现场给你们抄录一份卷轴出来。”赫莉看向伊莱安，语重心长地说，“省得你到时候学不会，又嫌是其他人做的卷轴质量不行，继续在四级魔法上死磕。” “赫莉导师，您以后也会有类似的著作吗？”伊莱安没急着去二楼。 “还早着呢。”赫莉顿了一下，“像我们这样的中级法师，其实有时候会和其他法师联合完成一本魔导书…奥伯伦老先生之前就联系过我。” “奥伯伦导师…他今天好像没来学院？” 伊莱安想到今天上午他没见到奥伯伦导师，那堂魔法课换成了一位更年轻的导师。 “听他太太说，他也是发了热病。” 赫莉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上周我也是发热数天才缓过来，谁能想到，这大冬天的会发热病呢？” 热病？ 伊莱安眉头一挑，和希雅对视一眼。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了，这个天气出门都要穿棉衣，怎么会发起高烧来？ 还是两位艾瑟伦学院的导师先后发烧，这要是巧合，未免也太凑巧了。 “少爷，会不会是有人下毒呀？” 希雅往伊莱安的方向挪了挪，微微踮起脚尖，对着少爷的耳朵轻轻哈着热气。 “…有这个可能。”伊莱安感觉耳朵有些热热的，疑惑地扭过头去。 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希雅歪着头，也疑惑地看向自家少爷，仿佛刚才只是为了跟他说悄悄话一样。 “怎么了嘛？” “你们还学不学魔法了？”赫莉敲了敲桌子，她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来学魔法的，“不学的话我就走了。” “学！”伊莱安连忙道，“我们只是在关心奥伯伦导师，前段时间他还说有人给学院寄了一封匿名信！” “奥伯伦老先生的境界比我高，我都没事，他不会有事的。”赫莉摇头，“至于那封匿名信…应该也在老先生手里，放心，学院不会因此劝退你们的。” 她思索了一番，又想起奥伯伦老先生毕竟年岁大了，心里又担忧了起来。 还是去看望一下吧。 “你们要是在意的话，今晚我会去拜访一下奥伯伦老先生，看看他的病情，顺便把那封信带给你们。” “那就多谢赫莉导师了。”伊莱安道。 他又多看了赫莉导师几眼，见到这位样貌普通的中年女性身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任务，这才稍稍放心下来，转身便和希雅登上图书馆二楼，取走一本魔导书。 “哈曼法师的魔导书？你们两个倒是有点眼光。” 见伊莱安带回来的是本黑色的魔导书，赫莉赞许道：“哈曼法师虽然不是无属性的法师，但他是一位上级巅峰的学术派法师，对无属性魔法的术式结构也有深刻的理解。” 她将魔导书翻开到目录页。 “说吧，你们要学的是什么魔法？是奥术护盾，还是大奥术飞弹，还是魔力跳跃？” 伊莱安露出腼腆的笑容。 “赫莉导师，您知道的，我父亲是一位正直的骑士。” 赫莉轻轻点头，“劳伦斯家族的正直之名，我有所耳闻。” “您说得一点都对！”伊莱安表情坚毅，“父亲从小就教导我，骑士之道就在于坚持与正直！所以…即使我在十八岁之前都没有觉醒源泉种子，我也从未放弃过！” “我也立志…要成为像父亲一样正直的男人！” 微风吹起图书馆窗边的纱帘，十八岁的少年站在图书馆门口，挺胸昂首，午后正盛的阳光落在他的脸颊上，好似沐浴在圣光下的骑士。 赫莉的心中似是也有了些触动。 原来，是为了成为像父亲一样的男人。 原来，是为了追寻心中所坚持的正直。 她开始在心中向伊莱安道歉。 她不应该说他好高骛远的。 是她的思想太功利，却忽视了这个魔法对于他的意义。 只是，赫莉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魔法，值得他一个法师学徒如此拼命？ 无属性的四级魔法，有什么能称得上是“正义的化身”？ 赫莉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伊莱安的回答。 “所以，这个魔法就是我最想要学会的四级魔法！” 伊莱安竖起大拇指。 就连希雅也睁大了眼睛，尖尖的耳朵轻颤着，满眼期待地看着伊莱安。 而伊莱安也不负众望。 他猛地指向魔导书目录的最后一行。 那个答案，毋庸置疑！ “就是它，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