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蒙:“?” 他父亲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这个面恐怕走不了。”艾德蒙叹气,“先不说我父亲只是个子爵,就是公爵都管不了猎魔人的事。” “猎魔人有这么大能耐?”伊莱安有些惊讶。 “噢,我说的是隶属于帝国猎魔人协会的猎魔人。” 艾德蒙解释道:“帝国给了猎魔人协会调查我们的权力,原则上就算是公爵也应该接受猎魔人协会的调查。” 说着,他脸上又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当然,不属于协会的猎魔人…地位和野狗差不多,如果私自闯入贵族宅邸,按照贵族城堡法,我们有权对私闯的猎魔人进行任何处置。” “所以,你知道的,我们贵族和猎魔人协会的关系很紧张,一有机会都会互相为难。” 伊莱安听懂了。 帝国希望让猎魔人协会管辖、处理神秘学方面的事宜。 为了解决贵族私藏禁忌品的问题,就给了猎魔人协会调查贵族的权力。 但贵族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没有哪个贵族愿意被这群鬣狗们随意闯入自己的宅邸和庄园。 所以,他们很快找到了帝国律法的漏洞。 猎魔人要是不按照规章老老实实拜访,想来个突袭检查,贵族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对方是隶属于协会的猎魔人,将私闯宅邸的猎魔人当场打死! 但猎魔人要是老老实实按规章,走流程,贵族们也可以趁此机会把禁忌品藏起来。 时间长了,双方之间的关系能好才怪了… 伊莱安沉吟片刻,抬头望向对面的艾德蒙:“艾德蒙,那你有什么办法?” “用钱来解决。” 艾德蒙毫不犹豫地开口:“这些猎魔人都是一群贪财的鬣狗,他们盯上了什么,就会死咬着不放,非要从目标身上扯下一块肉来,一百枚金杜克,或者两百枚,这个数对他们就够多了。” 这是个办法。 伊莱安点头。 “可如果对方拿了钱也不肯走,或者连钱也不愿意拿?” “那要么是刚成为猎魔人不久的新人,还怀揣着什么狗屁正义。”艾德蒙端起菜花汤,刚抿了一口,就忍不住往旁边呸出一口唾沫。 “呸,这食堂的免费菜汤可真难喝!” “那另一种呢?”伊莱安随意地扒了几口米饭,问道。 “另一种就是活不久了的老猎魔人,他们只想再猎杀几个魔女,或是不甘心自己的灵性力量就此衰退,或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点的死法,接下远超自己能力范围的委托。” “这听起来可真古怪。”伊莱安说,“还有猎魔人会去主动寻死?” “要不然怎么说猎魔人都是一群疯子呢。”艾德蒙也不理解。 “如果是我,我就继续留在协会里混吃等死,要是没钱花了,再找我父亲敲诈一下。” “你父亲要是听到这话,你下个月的零花钱也要被扣走了。” 艾德蒙脸上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没关系,我父亲已经把我的零花钱扣到三十年后了。” “你天赋不差,要是好好冥想,早点成为下级法师,你父亲扣的零花钱下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伊莱安刚说完,便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又浮现出新的系统任务。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推着轮椅,漫无目的地走在学院废墟之中,无意间瞧见了昔日友人的骸骨。】 【嘿,艾德蒙。】 【你回想起了生而为人的记忆,和友人的骸骨打着招呼。】 【但你的友人只是静坐在地上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你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和这位学院时期的好朋友渐行渐远了。】 【大概是从他的父亲被魔女杀死的那天起吧。】 【你请他去酒馆喝酒,几杯烈酒下肚,你第一次看到你那成天只想摆烂的友人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情。】 【他摇摇晃晃,不小心把矮人的帽子看成了板凳,坐在了矮人的头上,在酒馆里引起一阵骚乱。】 【你扔下两枚金杜克替他向矮人道歉,却因为你也喝多了把凳子看成了矮人,惹得矮人愈发愤怒。】 【你匆匆带着他来到一个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你敲响他的房门,却发现他已经不告而辞。】 【大概是想离开阿什莫尔这个伤心的地方吧,你为自己的友人祈福着。】 【后来你才知道,原来你的友人选择了猎魔的道路,将神秘物融入自己的血与骨,任由它们吸取着自己的血肉,吸收着自己的骨髓,换取强大的力量。】 【过了很久很久,他成为了声名赫赫的上级猎魔人,但他也老了。】 【你们在酒馆重逢,叙旧,却发现往事已如风般散去,凡人的你和他唯一能聊的话题便是学院时期的那些笑谈。】 【你这才恍然发觉,你和自己最好的友人之间,好像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是时候告别了,你与他饮下最后一杯烈酒,彼此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出酒馆。】 【直到后来,你才偶然听说,原来在那天之后没多久,年迈的上级猎魔人艾德蒙,便接下了一个讨伐魔女的任务。】 【在委托报告里,他被描述为英勇牺牲的猎魔人英雄,在你们的家乡,也有无数民众自发为他献上鲜花,为他哀悼。】 【这是最后一杯了,你在心底说。】 【来吧,艾德蒙,为我们逝去的青春干杯。】 【任务:和艾德蒙干杯,你确信他对此没有意见。】 【奖励:不醉之翁(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醉的体质,你曾经设想过,那次宴会与酒馆里如果你没有喝醉,未来会不会变得不同。)】 还真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伊莱安看着系统任务,心中诧异。 如今的艾德蒙无法理解猎魔人的最后一舞。 但他自己成为猎魔人后,却也选择了与前辈们相同的方式,燃尽自我,在与魔女的战斗中死去。 不过…不醉之翁? 伊莱安对这份奖励的描述有些在意。 酒馆应该是那次和艾德蒙一起大醉一场的酒馆,这宴会又是哪一次的宴会? “饶了我吧,我可静不下心来冥想。”艾德蒙连连摆手。 “继承家业的事情就交给我的弟弟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变得太优秀,万一我父亲选择我当继承人怎么办?” “我觉得你父亲的眼光不会这么差。” 伊莱安站起身,拍了一下艾德蒙的肩膀。 “明天放学后去不去喝一杯?猫娘酒馆,我请客。” 听到好哥们请客,艾德蒙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真是猫娘酒馆?那还说什么,去,必须得去!” 和艾德蒙约定好明天放学后去猫娘酒馆喝上一杯,伊莱安便带着希雅离开了学院。 半个多小时后。 伊莱安刚回到庄园,蕾娜塔的声音就从花园的方向远远地传来。 “伊莱安,你过来看看!这两个人都挺硬气,死都不承认是来偷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