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深巷小院寂寂无声,隔着窗户,隐隐能听到巷外石桥旁的蝉鸣。 叶行歌早上回来后,在街上买了锅碗瓢盆调料食材等等,因为一夜未眠,洛大美人、大漂亮也没回来,就在睡房补了一觉,连日奔波终于安稳片刻,也算是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而也在如此梦游天外之际,正屋的房门,忽然略微动了下。 呼~ 宅子房门质量极好,转轴甚至上得有桐油,以至于开门没有丝毫声息。 继而鬼鬼祟祟的红玉,就悄然入室,把手里的两个酒坛放在桌上,又脚步无声进入睡房,来到架子床前。 发现叶行歌正在熟睡,红玉柳眉微蹙做出嫌弃脸,抬手拍向脸颊: “诶诶…呀?!” 哗啦~ 扑通—— 叶行歌睡得很深,但警觉性还是有,手还没伸过来,就已经惊醒,直接抓住手腕反拧,把无声靠近之人,给摁在了床铺上。 但马上他就发现,身下就是绵软寿桃,带有不俗弹性的,感觉凿一下不用力,都能自己弹起来… 叶行歌一愣,低头仔细打量: “玉儿?” 红玉见这小子睡太死,本想提醒下注意防备,结果被男人摁在床上,自然是心头一慌,回眸道: “你还不松手?!” 叶行歌着实意外,把小气包扶起来: “抱歉,你怎么进门无声无息?我还以为是杀手…” “我来这地方,能大吼大叫砸门?” 红玉迅速翻身坐起,整理了下衣裙,抬手从鼓囊囊的衣襟中抽纸张,递给叶行歌: “那,我刚去和山河会接头,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哦?是嘛…” 叶行歌接过简报查看,可见纸张内容为山河会搜集的情报,共有两个消息: 第一张纸,是城里刚发生的小案子,他可以顺手宰了练级。 第二张纸,则是一份‘江湖追杀令’,赏五百万钱,任务目标是七天内,让他尸体顺着沧江漂下来,虽然是不记名的‘暗花’,但沧江下游就是乌龙岛… ? 叶行歌看到这里,眼神莫名其妙: “我身怀神兵重宝,还需要额外花钱找杀手?乌龙岛钱多烧得慌?” 红玉赶路热得浑身冒汗,已经起身跑到院里打水,闻声回应: “乌龙岛站在朝廷这边,不能明着杀官造反,但被砸了场子,又不能不表态,这五百万钱纯粹做做样子。不过最近肯定要来一大波杀手。” 叶行歌觉得来杀手也是好事。 劫缘刀以战养战,就注定了必须刀口舔血四处游猎。 敌对势力送来的人,打不过才是杀手,打得过,那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叶行歌本身就算是武举人,干掉逐金郎给两年功力,距离三甲已经很近了,再吃一波兵线,怎么都该金榜题名。 不过金榜正常是月初、月中放榜,今天五月十四,明天就是放榜之日,若是观天阁不私下通知,就只能等六月一。 叶行歌习武近二十年,对金榜题名还挺期待,但杀手这玩意可不讲武德,想想询问: “可能会来哪些人?” 红玉来到浴室,见房东太太还贴心准备了花瓣,就自己往浴桶里撒了些: “还不清楚,不过厉害人物都有名有姓,山河会能查到行踪,就算查不到,姐姐我给你护道,也保证没人能轻易近身。” 叶行歌经过乌龙岛一事,对于大漂亮的眼力还很放心,当下收起情报走出门来,发现桌上的酒坛,知道大漂亮是想吃火锅又怕肉偿了。 对于这种小念想,叶行歌肯定得满足,来到厨房打量厨具,询问道: “杀手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红玉关上房门,确定相亲对象没偷看,才解开红裙,露出宛若大白羊的丰润身段,抬起大长腿跨入浴桶,其间风景丰腴微鼓,宛若雪里梅花: “悬赏令刚发出来,最快也得明后天到,今天有空先把城里的人处理了。” 叶行歌见此又取出简报,可见目标是大将军曹雄的门客,名为董保全。 此人前几天喝醉酒,把人打死了,后续给县衙给死者扣了个‘诋毁皇族’的罪名,洗白没受到任何惩处。 大将军曹雄扛着燕帝受禅登基,皇后也是曹家人,权势滔天,跑去伸张正义肯定得罪人。 但他闹不好金榜得杀一半,不用滥杀无辜就该烧高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 “那我待会先去看看情况,忙完咱们回来吃火锅。” “行~” … ---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三十余飞马,从观天阁大门鱼贯而入。 马队以四大统领为首,后方则是指挥佥事、夜行尉等高级武官,余下绣衣郎则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洛玄青在大院内翻身下马后,带着随从快步走向中心主楼,梅无常等人自然也在附近。 因为牵肠挂肚了两天,不清楚叶行歌当前情况,洛玄青沿途还询问值班小吏: “叶行歌在何处?” 小吏今早来上值,才听说叶行歌的壮举,此刻连忙回复: “叶大人天没亮就回来了,张公亲自接待,当时…” 洛玄青觉得这小吏当真啰嗦,直接问正题: “他伤势如何?如今在何处疗养?” “啊?” 小吏看着满眼担忧的花判官,张了张嘴,有些茫然: “叶大人有伤吗?” “嗯?” 正在思考如何复命的梅无常,闻声当即顿足,公孙延武和阮金玉也停步回头。 洛玄青都愣了下:“他把忘川口搅了个底朝天,杀逐金郎抢劫缘刀,回来毫发无伤?!” 小吏也觉得干完这事,应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爬回来,靠在张公怀里交代遗言。 张公怒发冲冠凭栏处,仰天长啸! 但人家确实没事,此刻尴尬回应: “具体卑职也不清楚,反正叶大人刚才活蹦乱跳,刚才还到衙内领了些军械,说在家没事干,出去巡街熟悉京城街道。张公和颜公夸一早上了,圣人闻讯都是龙颜大悦…” 寂寂寂~~ 四大统领默然不语。 阮金玉表情十分特别,在沉默一瞬后,看向了梅大统领: “照此子这势头,往后怕是得顶替咱们其中一人。” 这话显然是暗戳戳反击,早上三人说叶行歌会取代他的事儿。 毕竟梅无常是观天阁太子爷,未来的接班人。 而叶行歌这势头,明显是冲着观天令去的。 梅无常位列二甲第九,倒也不至于迫在眉睫,想想回应: “观天令肩负护佑君主、匡扶社稷之责,本就该强者居之,此人若有这个志向和能力,对大燕来说是幸事。” 说完就继续前往了主楼。 洛玄青听到这死小子安然无恙,工作态度还如此积极,心头着实美滋滋,都想赶快跑去奖励一下了。 不过公务在身,洛玄青也不好提前溜班,只是转头对陈玄策吩咐: “归元教做派人尽皆知,他手持重宝必被算计,去找回来,别出了岔子。” “是!” 陈玄策都迫不及待找叶小子喝庆功酒了,闻声当即领命退去。 四大统领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主楼大堂,抬眼可见吴义在主位就坐。 旁边还有司礼监的范公公,以及曹国公等掌权者派来的人物。 而安阳君也拉着沈月瑶,斯斯文文坐在席间旁听。 吴义瞧见四大统领回来,就抬手招呼: “都落座吧,你们刚好也参谋参谋。” 洛玄青瞧见燕帝身边的大太监都来了,也没多说,坐在了安语柔和小兔兔跟前,眼神询问。 安阳君正在探听大燕该怎么处理劫缘刀,此刻低声解释: “叶行歌斩获奇功,圣人龙颜大悦,正商议如何培养…” 洛玄青仔细聆听,很快明白了意思: 后周的吴承烈手持神兵,就是‘千军万马避白袍’,大燕不解决没法南下。 而叶行歌只要能反超,那就是此消彼长,后周少了个栋梁,大燕多了个主力。 为此圣人的意思,是问多久能办成这事儿、怎么办。 洛玄青思考了下:“以叶行歌的天赋和能力,没神兵都有机会入一甲,有神兵最多三年。” 安语柔也是这般作想。 但在座的范公公,此刻却端着茶杯,轻叹道: “大考十年一次,错过年关,就得再等十年。咱家过来是想问问,观天阁有没有可能,年关前就… “当然,咱家也不通修行一道,只是想讨圣人欢喜,如果不成,便当咱家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