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灯火昏黄。 王守银大马金刀坐在桌前,让叶行歌把酒满上,神神秘秘道: “据衙门可靠消息,满堂红不光来了雍州府,还就在我们青溪县!” “哦?!” 叶行歌心头咯噔一下,在旁边坐下: “她跑咱们这作甚?” 王守银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反正朝廷人马和满堂红打起来了,满堂红不敌逃遁,目前‘功力尽失’,观天阁一路追,确定她来了咱们县,但进城就没了踪迹…” 说到此处,王守银拿起一张画像,在叶行歌面前展开: “这就是满堂红,观天阁刚出的画像,你看看。” 叶行歌转眼看去——画上女子一袭红衣、头戴帷帽,虽看不见脸,但腰细腿长、胸大臀圆… 我草… 叶行歌感觉这画像似曾相识,但还是不信,又问道: “她随身可带了什么神兵利器?” 哗啦~ 王捕头又展开一张纸:“此人是云雨楼的大弟子,这次拿着神兵‘断秽鞭’,此鞭变幻万千无定势,本体应该长这样。” 画上是三尺小皮鞭… “?” 叶行歌看着纸上熟悉的物件,坐直几分,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刚才那吃白食的女侠,气势确实像江湖枭雄,没武艺也能用功力尽失解释。 但收我为徒、传我神兵、说我命不久矣、给我几千两银子、被我抽得蹦起来… 怪不得说我活不过三天! 刚抽人家屁股,这要是让他活过今晚,都对不起满堂红的赫赫威名… 但这因果倒置了,我为啥被神兵认主,还三天后会死? 叶行歌满心疑惑,思考一瞬后,又询问道: “那王捕头说的好消息是?” 王捕头把画像放回桌面,示意外面: “为了抓这女悍匪,观天阁统领都来了,你以前不常念叨‘花判官’吗?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就在县衙,要待好几天。 “沈县令记着你的好,专门推荐洛大人在你这落脚,人马上就到,你赶快准备接待…” “呃…” 叶行歌以前对京城第一美人,确实有所窥伺,但现在哪有心思招待达官显贵? 满堂红正儿八经的天下第十九,还是山河会掌门,这种枭雄人物,无论正邪,刚才苦口婆心纠缠,都不会是开玩笑。 他要真被神兵认主,那也确实可以名震天下、位极人臣… 但朝廷官兵住这里,满堂红功力尽失,自然不敢回来,他也没法再去把人找回来… 念及此处,叶行歌连忙婉拒: “谢沈县令照顾,不过伙计都走了,客栈怕是接待不了…” “驾——” 蹄哒、蹄哒… 话没说完,外面街道已传来大队马蹄声! 王捕头瞬间精神,放下酒碗跑向门口: “来了来了,你赶快准备,可别怠慢,伺候好了,你小子能少走三十年弯路…” “诶?王叔…” 叶行歌抬了抬手,但京城高官,也确实不能怠慢,当下还是起身来到门口查看。 蹄哒蹄哒… 街上,十余名官差驱马而来,马上之人皆身着锈绿色鲤鱼袍,显然是观天阁的‘绣衣郎’。 队伍后方跟着一顶官轿,由四名绣衣郎抬着,旁边有个浓眉大眼的武官,一路小跑禀报事务。 队伍转眼就到客栈门外,领头武官随即勒马: “吁——” “你是掌柜?洛统领在此落宿,把闲人清了!” 叶行歌快步上前,本想说店里就没客人,但一道声音先行传来: “只是临时歇脚,不必兴师动众。” 空灵嗓音自带久居高位威严感,但又透着几分雍容散漫。 随着话落,轿子在客栈外停下,副官连忙躬身掀开轿帘。 一名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弯腰下轿,朝着客栈招牌看了眼。 女子身材高挑、贵气逼人,白纱遮面只能瞧见一双狐狸眼,怀里还抱着只胖乎乎的黑猫,整体气质像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刚才的红衣女侠天差地别。 但论江湖威慑力,‘花判官’洛玄青,可不比满堂红低多少。 其为观天阁四大统领之一,武艺排在天下第二十六,职务是理刑司镇察使,负责判案。 但观天阁办事,通常‘只杀不判’! 为此其唯一作用就是按照名单行刑,可以理解为盖世太保副统领。 叶行歌对这尊女阎王耳闻已久,此刻也没空打量身材相貌,和王捕头上前: “草民叶行歌,拜见洛大人。” “洛大人快请…” 洛玄青略微颔首示意,就踏上台阶,对副手吩咐: “县城已经封死,满堂红功力尽失,插翅难逃,你们全散出去,挨家挨户搜…” “是!” … 叶行歌布衣之身,也没想着花判官和他嘘寒问暖,只是快步上楼,挑了一间上等客房,准备先开门开窗,邀请高官入住。 但很快,他就发现天塌了! 吱呀~ 叶行歌打开房门,前脚尚未踏进去,就发现客房窗户已经敞开。 而且桌上还放着熟悉的小皮鞭和帷帽。 身着大红长裙的女侠,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就坐,从侧面看去臀线饱满,优雅而霸气的仪态,就好似等待赘婿回家的黑道大姐… !! 叶行歌浑身一震,还以为自己眼花,轻咬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再仔细看去。 红衣女侠依旧坐在屋里,面对已经上楼的密集脚步,也没半点胆怯,只是淡淡瞥着他。 我草? 叶行歌瞧见不知何时跑回来的满堂红,整个人都愣了,暗道: 姑奶奶,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快快快,快藏起来… 但满堂红毫无惧色,只是盯着叶行歌,意思应该是: 适才戏相尔… 刚才好言相劝你不听,现在信了? 姐姐我落网,你三天后上黄泉路,都得当个糊涂鬼… 叶行歌瞧见这婆娘胆子这么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见洛玄青已经带队朝着这边走来,只能故作平和开口: “京城的大人在此落脚,客官动静小些,可别惊扰了贵客…” 洛玄青步伐摇曳生姿,本在吩咐副官,闻声转头: “都说了别扰民,你在做什么?” 叶行歌顺势把门关上: “大人恕罪,草民是怕洛大人休息不好。这里临街吵闹,我去给大人开间上房…” 但可惜,洛玄青还挺有‘与民同乐,不搞排场’的意思,走到跟前就停步: “本官临时歇脚,待会还要传令,临街方便,随便挑一间房就行了。” “呃…” 叶行歌左右打量,欲言又止。 而捕头王守银,一直跟在队伍后面,见叶行歌忽然笨手笨脚起来了,心头满是疑惑。 毕竟行歌这娃以前什么作风? 聪明伶俐人勤快,还通人情世故,虽然打起贼寇不手软,但和沈县令打起‘商务球局’,能把沈县令乐的恨不得把闺女嫁给这小子!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木讷起来了,旁边不就是上房? 难不成是见到京城第一美人放不开? 这可不行! 王守银担心磨磨蹭蹭让京城贵人动怒,当即挺身而出,帮忙解围: “你小子,见到洛大人吓迷糊了?这不就是上房,洛大人快请…” 吱呀—— 说话间就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诶?” 叶行歌暗暗一个趔趄,当即想要阻拦! 毕竟让洛玄青住这里,俩姑奶奶就成中门对狙了,满堂红还怎么偷溜? 但王捕头已经开了门,显然拦不住。 洛玄青抱着猫走到门口,见内部干净整洁,还挺满意,回过身来: “就住这儿吧,都出去带队搜查,有消息随时上报,不熟悉情况多请教王捕头。” “哎哟!洛大人客气了!” 王守银连忙点头哈腰,跟着副官随从下楼之时,还给叶行歌眨了下左眼,表情稍显油腻,意思明显是: 不用谢叔!以后多送几碗好酒就行了… 机灵点,伺候好了,你娃少走三十年弯路! 隐忍与富贵知道不? 但叶行歌对此显然不怎么领情,毕竟王捕头这么一帮忙,他指不定都活不过今晚了! 洛玄青进屋后,见这小掌柜还愣在门口,又吩咐道: “你去切点鱼丁,它跑了一晚上,也饿了。” “喵~” 抱在怀里的黑猫,看起来确实饿了,从怀里跳出来,落在叶行歌面前摇尾巴。 黑猫通体毛发如锦,体态肥硕,颈间还系着方巾,以金丝绣出‘捕’字,看起来还带编制。 此刻局势完全失控,叶行歌担心两人打起来血溅他一身,也只能先抱着猫光速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