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成为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还是工作救人,践行苦行,甚至是我的婚姻,这些都不是我发自内心喜欢的事情。”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又明白了?” 言峰绮礼收起黑键:“没什么,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我们可以撤退了。” 圣堂教会。 言峰璃正日常不在线,不是在外出,就是在外出。 反正陆恩好几次都没看见他。 偏远又安全的冬木市圣堂教会里,一共只有三个人。 一是言峰璃正,一是言峰绮礼,最后则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这种地方的大主教。 “主教,您最近还顺利吗?” 比起言峰绮礼的没大没小,言峰璃正的行为就正常多了。 虽然陆恩看起来顶多20多岁,远远没到30,言峰璃正则是个和蔼慈祥的老头。 但是论资排辈,陆恩就是老资历,言峰璃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嗯,不错,璃正,比起的你的飞舞儿子,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就比他强多了,至少会懂得尊敬别人。” 陆恩点了点头,拍了拍言峰璃正的肩膀,表示肯定。 言峰璃正的身高有179,在这个时代的日本,算是高个子了。 这一点也能从他的基因上展现出来,言峰绮礼四战时期185,到了五战时期就是193了。 陆恩的身高和四战时期的言峰绮礼一样,不高不矮,就是这个数。 “您还真是幽默,会开玩笑。” 言峰璃正笑了笑,没在意陆恩明里暗里损一句言峰绮礼的事:“您今天来看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言峰璃正的猜测是比较合理的。 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陆恩平时是能躺就躺,除非是闲着无聊了,不太可能直接出门。 “啊,我是来找言峰绮礼的妻子的。” 陆恩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听说他的妻子最近身体不好,可能是出了点问题,我特意前来看望她。” “她?” 言峰璃正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表达疑惑。 他特意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 英俊的外表,黑色短发,因为家传魔术而导致的蓝色眼眸。 长得确实好看,如果能把嘴巴闭上,那一定是个好人。 和以前随意的服装不同,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戴着黑色领带。 总觉得是来参加葬礼的。 “如果是来看望言峰绮礼的妻子,那我没有意见。” 言峰璃正点了点头:“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 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 这是言峰绮礼妻子的名字。 作为白发金眼的女性,克劳蒂亚十分瘦弱。 她身子骨本来就弱,还身患绝症,感觉是活不久了。 言峰绮礼作为兢兢业业的圣堂教会代行者,每天吃穿用度都在教堂后房解决。 陆恩特意去看过教堂后方的小隔间。 只能说这里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差,外面在说什么,屋子里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克劳蒂亚的居所并不在此地,按照陆恩脑海中的记忆来看,应该是意大利的某栋别墅。 可能是因为陆恩的提前到来,让言峰绮礼提前来到了冬木市,顺便把克劳蒂亚也捎了过来。 又可能是因为陆恩的提前到来,世界线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动。 言峰绮礼和克劳蒂亚居然不孕不育,结婚两年,愣是没生出一个孩子。 以后的卡莲还能不能出来,已经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言峰绮礼作为代行者,每天既要杀死徒还得办公,吃喝拉撒在教堂里解决就差不多得了。 但是克劳蒂亚不一样。 冬木市,别墅群。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片又一片的洋房,有钱人的居所,还是栋三层别墅。 应该能住下很多人。 推门走入房间,陆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现在应该是下午4点,距离夜晚的到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言峰绮礼坐在卧室中靠窗的位置,窗前有一张小桌。 此时的言峰绮礼仿佛在充当文艺青年,坐在窗前默默翻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房间,好像为屋子镀了一层金边。 陆恩敲了三声房门,随后开门走入房内。 这次算是他比较有礼貌的一次了,以前他都是直接翻窗的。 言峰绮礼对陆恩的到来并没有过多惊讶,继续坐在窗边看书。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陆恩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病床上的克劳蒂亚:“你就是克劳蒂亚,那个意大利人?” 病床上。 白发金眼的病弱女人勉强地笑了笑。 “嗯,我就是克劳蒂亚,没想到圣堂教会的大主教居然能来看我,真是莫大的荣幸。” 克劳蒂亚笑着:“说起来,绮礼以前在神学院的时候也是有机会成为大主教的,只可惜他不愿意。” “是吗?那真是好险啊,我差点就当不成大主教了。” 陆恩自己搬了张椅子,自顾自坐下:“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说出来的意义了。 毕竟从剧情上来说,克劳蒂亚这个角色设计出来就是用来死的。 写死她就能更好地塑造其他角色,可以说是必死局。 陆恩对此也有自己的见解,他很好奇,克劳蒂亚的绝症到底是哪种类型的绝症。 如果克劳蒂亚不想自我了断,那到底又能活多久。 “说起这个,大主教,您还未曾有过家室,对吧?”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我是不婚主义者,以后都不会有了。” 陆恩也笑了笑:“我是发自内心地讨厌婚姻,其实我还有点厌女成分在,不过不多,如果强迫我找一个妻子共度余生,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唔?大主教居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克劳蒂亚捂住嘴,故作惊讶:“那大主教是否讨厌我呢?” 不讨厌也不喜欢,因为你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和死人计较得失从来都没有什么意义,往好处想想,就算不小心得罪了将死之人,他也大可以等人死后去别人坟头蹦迪。 但是考虑到克劳蒂亚现在身患绝症,一直咳嗽,有点活不长了。 陆恩还是会认真斟酌言词,他虽然不算圣人,也不配称为好人,但是他的底线还是有的。 至少他不会说出以后要去别人坟头蹦迪这种话。 所以,这次的回答应该是...... “克劳蒂亚小姐想多了哦,你是位非常美丽的小姐,我是不会产生过多讨厌的情绪的。” 其实这句话还是客套话,不喜欢不讨厌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改变。 “哈哈,谢谢大主教,能不被主教您讨厌,真的是一件很让我高兴的事情啊。” 克劳蒂亚似乎非常开心,似乎不被讨厌就是让她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咳,咳咳咳。” 克劳蒂亚刚刚开心没几秒,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咳嗽声。 她皱起眉头,五官都扭到了一起,不断地咳嗽,十分痛苦。 言峰绮礼站起身子,放下手中的书本。 就算他耳朵再怎么不好使,听见克劳蒂亚一连串的咳嗽声,也会坐不住的。 他走到病床面前,也搬了一张椅子坐下。 “克劳蒂亚,你没事吧?” “我没事,绮礼。” 克劳蒂亚一边咳嗽,一边勉强露出笑容:“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哦,真的没必要担心我。” 其实他大概也没担心你,乐子人言峰绮礼是这样的。 陆恩站起身子:“先走了,告辞,我的魔术刻印是心理暗示类的,帮不上忙,就先走了。” 其实还是有作用的,他可以手搓出一个暗示魔术给克劳蒂亚下心理暗示,缓解她痛苦的症状。 起到了一个止痛剂,麻醉针的效果。 效果不大,但是胜在精神层面,某种程度上可以和安慰剂效应齐名。 言峰绮礼见此,也没有挽留。 “嗯,慢走不送。” 离开洋房别墅,陆恩直接走出结界,洋房的结界对他毫无反应,算是给他放行了。 魔术师可以制作魔术工坊作为自己的阵地,就比如当前的这座洋房,就是标准的魔术工坊。 往好了说,魔术工坊可以起到抵御敌人,防患未然的作用。 往坏了说,其实型月世界,普通魔术师的魔术工坊压根就没几个有用的,随便来几个一流英灵都能上演在魔术工坊里七进七出。 也就防防老鼠和不入流从者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魔术工坊都破不了,这种路边一条怎么来都是死,魔术工坊在这里只能起到一个装饰性的作用。 陆恩离开别墅,他其实很想试试,冰之恶魔的力量能不能破言峰绮礼的结界。 但是很可惜,后者对他的态度太友好了,完全不给他攻击魔术工坊的机会。 诶呀,言峰绮礼怎么这么坏啊。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克劳蒂亚的病情越来越恶化了。 她本身的免疫系统就有很大的问题,能不恶化就怪了。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言峰绮礼到教堂打卡上班的时间稳步降低。 根据言峰璃正的说法,他是回自家房子了。 陆恩去言峰绮礼家做客的时间比言峰绮礼本人少上太多。 如果说言峰绮礼是几乎天天请假回家翘班的话,陆恩就是三天两头去一次,对其病情的关心程度比较一般。 直到克劳蒂亚咳出的血越来越多,每天待在病床上的时间也直线上升,言峰璃正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克劳蒂亚状态的不对劲。 洋房,三层别墅。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亮,从窗外哗啦啦地照进屋内,仿佛要把人的眼睛射穿。 拉上窗帘的屋子内。 灯正开着,墙壁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发出声响,空调外机的引擎轰鸣。 或许是因为房间内太过安静,这就导致了房屋内钟表哒哒哒的声音真的很大。 “绮礼,我的时间不多了。” 克劳蒂亚勉强地挤出笑容:“就算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言峰绮礼坐在床边,墙内冰冷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绮礼,真的......很抱歉啊。”克劳蒂亚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睛红了,隐隐有哭泣的意思。 “克劳蒂亚,我并不爱你。” 言峰绮礼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天,最后说出这一句话。 “诶?是吗?真是好让人伤心呢,绮礼。” 出乎意料的,克劳蒂亚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厌恶,又或是憎恨的情绪。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看起来有点轻飘飘的。 “克劳蒂亚,我并不爱你,就像我曾经尝试过拯救别人以此满足内心的伪善一样,我一点都不快乐。” “哦?是吗?那你娶我也是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嘛?” “你说的没错。” 言峰绮礼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我确实不喜欢你。” “诶呀,居然都重复两遍了,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呢?”克劳蒂亚笑了笑,可能是回光返照。 “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思考着,我或许与常人不同。” 言峰绮礼继续说着:“看不见别人心中美丽的事物,看不见善行的美好,反而是热爱丑陋的事物。” “克劳蒂亚,你时间或许真的没多少了,一天?还是几个小时?” “唔......”克劳蒂亚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差不多,一个小时吧?这是我自己估计的,不过如果我自我了断的话,速度会更快一些。” “......” 言峰绮礼看着克劳蒂亚,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之前一直都在心头环绕的问题,终于都解决了。 视野里仿佛全是光,到处都是清晰的样子。 “我喜欢的,既不是妻子,也不是幸福。” “我喜欢......看到别人痛苦,扭曲,怨恨的样子。” 言峰绮礼头低得更深了,说完这些话,他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把几十年在肩上的压力都放下来了一般。 “当我看到你病倒垂垂欲死样子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愉悦。” “过去几十年来的问题,我终于明白了。” 言峰绮礼抬起头,看向克劳蒂亚,看到的是后者惊讶的脸。 “克劳蒂亚,在你死的时候,能让我亲手了结你的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