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和我好好说说,你那晚上到底和我堂姐说了啥,她才放你一条生路。你真的是第一个,在李百年露出那种表情过来找你之后,还能活下去的。我这辈子真是还未见到过第二个人。”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附近一家早餐店。李影看着黎武表情,惊愕之中又有些敬意,能在李百年手中活下来的,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是了不起的人。 “哦你说这个。”黎武点了根油条、一份粢饭糕、一碗加辣豆腐脑,全部记在了李影账上,“很简单一件事情。” “我把她杀了,不就行了。” 李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从后面给了黎武一巴掌: “你这狗养的,可真幽默。 “真亏有你的,这话别让我堂姐听到,否则她可能还会回来找你。” 黎武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人都死了,怎么回来找我?” 李影坐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黎武不愿意说出自己活下来的秘密,恐怕也是受了不少屈辱,插浑打岔过去。自己就不去强迫他回忆了。 不过李百年是个疯批,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令人意外。说不定她真就心情不错,拿到了与鬼交易的方法,顺手放了黎武一把。 黎武调着碗中的豆腐脑,回过头来问李影: “你呢,千里迢迢跑到大都会,来住这个破公寓是做什么。” 说到这个,李影原本笑意莹莹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沉默良久,他才抬头缓缓说道: “我下定了决心,要成为一个除灵人。 “你可能不知道,黎武兄弟,除灵人的门槛就是通过特殊仪式,融合一只怨灵。我动用了自己所有人脉和家产,终于在灵异黑市上搞到了一个叫做‘人偶’的东西。这大城市旮旯里的怨灵就是多,尤其是这个幸福公寓,路过时候我就闻到一股浓浓尸臭味道。虽然冒着不小风险,还是住进来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给它融了。太厉害的我也弄不过。” 黎武心中说不就是融合仪式么,我不仅知道,你现在身后站着的隐形的鬼差,就是我融掉的怨灵。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 “怎么突然想做除灵人了?干这行赚的很多么,老老实实倒腾你的灵异道具,小日子一过,不是更加安全。” 李影的目光有些空洞,穿过早餐店川流不息的人群: “几天前,堂姐来我家找我了。” 黎武: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 李影: “她虽然没有杀我,但也没有把我当人,当着我父母的人,一只手将我的头摁在马桶中,逼我说出那个秘密。我一开始还想顽抗一下,我不说,她就要活活溺死我。后面,我的父母跪在她面前求求她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忍得了别的,但害怕她对我妈做什么,还是扛不住说了。” 黎武有些惊讶: “她对你们一家这么狠?” 原本以为李百年不杀了李影,是因为还顾忌一点亲情。现在看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李影有些面容扭曲: “被摁在池水中,耳边响起父母的求饶,我隔着金黄色液体,看着外面李百年的面容已经扭曲了。那一刻我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要成为除灵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不要再经受这样的耻辱,让父母一把年纪了还在为我下跪求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李影都要融合一只怨灵,达到除灵人的最低标准。” 黎武再次重复道: “你其实不需要成为除灵人了。因为李百年已经被我杀了。” 李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谢了,武兄弟,我能理解你想要宽慰我。不过一个男人真正成长的标志,就是不在自我欺骗。你觉得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其实是在害我。” 黎武想了一下,笑了,释怀了: “算了,不说了。” 李影抬起头,开始回忆: “我的堂姐,李百年,她从小就展现出暴戾冷血的一面。她一共转了四次学,不要说女生,就连男生和高年级的孩子都十分害怕她,我从小跟在她身边,事事必须听从她的,每天提心吊胆,就没有一天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李百年最可怕的一面是她很聪明,聪明到令人胆寒。无论什么东西,她最多看上三遍就能学会,成绩一直稳稳年级前三,高二那年直接被保送去了临渊市的名校,我原本以为等她读大学了,就能摆脱她的生活。没想到这时候李百年突然失踪了两年,回来之后,就成了除灵人。我接下来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了…” 黎武实在不想听这个死人的过去,打断了他,转移了下话题: “你比我早来这个幸福公寓多久了?昨天我看到新死了一个租客,他的死因你有什么了解么。” 李影回过头,看了黎武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四周人来人往,在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们之后,才压低了嗓门低声道: “那个租客就在我对面,是被怨灵杀死的,这个月已经第七次了。这次的东西闹得很凶啊,到现在管理员都没法处理。” 黎武一听就来了兴致: “哦?楼下的那个鹰钩鼻,还会主动处理这幢楼里的怨灵?” 李影继续轻声道: “据我观察是的,毕竟这幢楼老死租客,对于公寓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弄得房间里全是鲜血,清洁就要弄好几天,租出去更加不容易。有一次我在猫眼看到一个断头女人经过走廊,打了电话告诉下面的管理员,一分钟后他就带着个胖婆娘上来了,然后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女人凄厉惨叫。五分钟,那个鹰钩鼻打电话告诉我,脏东西处理完了。 “可见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会管一管公寓里的脏东西。除非闹得太凶那种,就像是九楼那个疯女人,完全管不来了,只求她别下来杀人就行。” 没想到这鹰钩鼻还挺负责的,一直以为他只会打麻将。 黎武一挑眉: “你上过九楼,见过疯女人?” 李影摇了摇头: “没去过。我纯纯瞎猜的。” 黎武: “这鹰钩鼻会不会也是个除灵人。他窝在这里,开着这间公寓的理由是什么。” 李影神色神秘: “鹰钩鼻不是公寓的老板,他只是来这里最多的一个管理员。我之前看过他们换班,感觉,他之上,公寓真正的老板另有他人。躲在幕后掌握全局。” 这个公寓真是够神秘的啊,很多事情李影也不知道,就不强问他了。 黎武也学着李影小心谨慎模样,凑过头,一只手挡着嘴,说话同时不断关注周围过客: “那个租客是被什么凶灵杀死的,你有头绪不。” 李影一挺胸膛,十分骄傲: “当然,我李影包打听的名声,你也不去问问。这样吧,你给我五千块信息费,这个消息我就打包给你,如何?” 瘸腿的老毛病就犯了,黎武在桌子下猛攻他这条受伤大腿: “滚你的。快说快说。” 李影无奈: “据说是入住第一天,被对面那个大楼的红衣女人看了一眼,几天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