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和并没有像模拟中一样,提前告知鹿野花薰今天的行程。 而是打算“突击到访”! 那个女孩在他面前总是下意识戴上“克莉丝殿下”的面具,虽然甜美,但是太不真实? 蓝色字幕对她性格的描述是——“坚强,自尊心极强,脾气略显暴躁,容易不耐烦。” 前面两条夏和已经通过模拟深刻体会,但是后面两条嘛… 他只在初见那天无意间见识过。 恋爱模拟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她从未对他发过脾气,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看来那天晚上他的演技真的很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成功哄骗了她。 鹿野花薰为数不多“露馅”的一次,还是夏和开车去练舞室接送她回藤野公寓—— 在车上看到她对上前搭讪的人不理不睬,碰到胡搅蛮缠的也只斜睨一眼便直接无视。 却在见到他的车时瞬间喜上眉梢。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明明她愿意对你偏心,你却非要找到她的缺陷,还美曰其名,想要看到她真实的样子。 … 夏和从租车行开走一辆汽车,乡下交通不便,没有代步工具还是不太行。 仔细想想,他以后大概还是会经常来白鹭市,要不干脆在这里买辆车? 他将车停在私人农场后,朝着鹿野家走去。 这里距离她家并不近,大概有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不过这一路依山傍水,别有一番农家滋味,所以不觉无聊。 四月中旬路边的农田里是没有稻子的,绝大多数都在翻耕状态,蓄水泡田。 虽然是周末,乡间小道却鲜少碰到人。 他一路走走停停,碰到有台阶下到小溪旁,还特意下去抓鱼洗手。 当然,溪边随处可见的多是些一厘米也不到的小鱼小虾,游得飞快,捞也捞不着。 … 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不过说闲也不闲。 鹿野花薰拎着甘蓝和马铃薯从里山出来,临近中午,爷爷让她先回家帮忙做饭。 奶奶的眼睛不好,患有白内障,虽然已经手术切除,却因拖了太久视力大受影响。 女孩穿着朴素,头发用发箍随意扎起,额前的刘海颇长,发质有些枯黄。 头上顶着富士笠,就是岛国乡下颇为常见的草帽的一种。 明明是晴天,后脖颈却用汗巾盖得严实,不觉闷热。 其实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除了脸上的皮肤被笠帽挡着,其余地方都被衣服和宽松的工装裤遮掩。 看着很接地气,这身装扮在乡下颇为讨喜,会被夸能干懂事。 在路过一座石桥时,女孩下意识瞥了眼溪涧,脚步突然一顿。 那个少年实在太格格不入了,你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他和这片土地的不协调。 就好像开车路过森林时,看到一头白鹿正在溪边饮水。 它的鹿角宽大如画师雕刻,它的体态完美肌肉线条柔和有力,哪怕低着脑袋,你也觉得它很优雅,就像从童话里走出。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夏和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快跑!’ 这是鹿野花薰心中冒出的第一念头。 她拉低帽檐,尽可能把脸遮住,快步过桥,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可都怪石桥高出溪涧太多,非但没能有效阻挡他的视线,反而显得她做贼心虚。 “花薰?” 还没走出两步,下方就传来他的声音。 带着疑惑,让她心中暗喜。 等等,为什么要暗喜啊? 她都要急死了。 千万不能让他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可夏和却已经从溪边三两下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跑什么?” 她却低着头闷声道:“你认错人了。” 夏和:“…” 要变个辣条音出来,还勉强怀疑,可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你…”他伸手去掀她的草帽,却突然被踹了一脚。 并不是撒娇那种轻踹。 大概是过于羞恼,导致急眼,她的力度还不小。 她脚上穿着的不是拖鞋,而是厚重带跟的黑胶鞋,鞋筒高到小腿中段那种。 “嘶?…” 夏和如遭雷击,下意识松开抓住她手臂的右手,弯腰捂住被踢的地方。 摆脱束缚的鹿野花薰根本来不及多想,逃也似的跑了。 青天白日,夏和坐在路边,脸上不住冒出冷汗。 他撸起裤脚看了一眼。 紫了?? 鹿野花薰,你是个狠人啊。 … 鹿野花薰心乱如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 人在过度紧张时,大脑充血,会忽略很多细节。 就好像游戏里的狂战士暴血一样,脑子大条短路,按数值来说就是“智力-139”。 她还在后怕,怕夏和追到家里来。 帮奶奶切好菜后,鹿野花薰快速冲了个澡换上裙子。然后以下午学校有排练为由,出了门。 在路过那座石桥时,她惊讶地发现夏和居然还在那附近的树荫下。 她撑着白色小洋伞走到他面前弯腰,替他挡去叶隙下因风跳动的光影。 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慌乱逃走的并不是她,而是一只很土很土的丑小鸭。 “您怎么了?夏君。” 夏和:“…” “呀,您是受伤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鹿野花薰总算注意到他小腿的伤,眼中带着关怀,仿佛怜爱民众疾苦的悲悯公主。 夏和差点被气笑了。 他一把拉过鹿野花薰,女孩惊呼一声,却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略显宽大的浅蓝色裙摆沾了尘土,她才洗了澡却被一身汗味的他包裹。 她用力挣扎,不过根本不是对手,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 刚才她能逃掉只是个意外。 “别动,让我抱会,你惹我生气了。” 他的鼻息打在女孩耳畔,再优雅的皇女也会因这种亵渎而动容慌乱。 女孩又用力尝试了一次,没能成功。 只好轻声道:“我爷爷快过来了,夏君…” 鹿野花薰的眼睛看向对岸,已经正午,下一秒她的爷爷就可能在石桥出现。 他腿上的伤,应该是她踢的,所以她有亏欠。 她很爱惜这件裙子,不过被他玷污却没有丝毫厌恶,只是怕被人看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