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夏和自认为并非孤陋寡闻之辈,却也被这场景镇得愣了两秒。 好在女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右手也慢慢失去“意识”。 “呼。”他呼了口热气后,拿出灰褐色毛毯给她盖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画面把他冲击得开始降智,夏和居然觉得这个女孩长得越发顺眼。 明明“平平无奇”那个词条就是蓝色字幕顺着他的意思给贴上的。 他摘掉女孩厚重的眼镜,迟疑片刻后,放在鼻梁上看了眼。 很晕,又觉得很亮,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目测一千度往上,估计还有散光。’ 夏和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眼镜折好放进收纳层中,免得不小心压坏。 被摘掉眼镜的女孩看着似乎真的不丑。 或许应该说——肯定不会丑。 虽然脸上有不少青春痘。 可皮肤很白,脸巴掌大,眼睛也不小——今天一天相处下来老是瞪着眼睛发呆。 这三点加起来,除了龅牙珍,夏和想不出第二个寒碜建模。 ‘应该还有发型的原因吧。’ 岛国如今正流行湿发,甚至被视为潮流标杆,广受明星素人追捧。 倒不是夏和否认这种审美。 单纯是觉得和七濑诗音很不搭,毕竟她平时顶着黑眼圈没精打采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度数又加深了,经常眯着眼睛看人。 这幅模样再加上湿发造型,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颓。 今天一改往常,吹了个简约发型,刘海侧分略微盖住额头,中间只留一细缕修饰。 发丝柔顺,整体线条流畅,似乎有点偏韩系风格? 所以—— 一直鄙夷着动漫中“捡漏美少女”行为的自己,真的捡漏了? … … 这可能是七濑诗音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次午觉了。 一身轻松,感觉四肢充满了力气。 虽然平常周末都是睡到自然醒,可每次起来还是会觉得很累。 上次有这种轻松感似乎还是国中时期,在节假日睡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夕阳泛红透过纱帘轻抚她的脸。 她如往常一般,抱着枕头略微蹭了下。 酥麻的感觉便像触电一般蔓延到全身。 “七濑同学?” 真好,今天似乎还梦到夏和了。 女孩开心地又蹭了下。 夏和:“…” 他看着女孩微微翘起的嘴角,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醒没醒。 不过想想她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而且两人虽然隔着一层毛毯,可就这么被抱着也不是个事。 于是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噗呼…” 女孩换嘴呼吸。 夏和:“?” 他差点被气笑了。 索性改捏为抓,滴溜着她的小脸轻轻摇了摇:“该起来了。” “啊?” 七濑诗音总算惊醒,瞬间弹起正襟危坐跪坐在一旁。 “我…我…” 她支支吾吾地看着夏和,似乎还有些宕机,也可能是单纯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他是真的好奇,毕竟女孩又是赴约迟到,又是睡了一下午。 “好像…五点?” 也可能六点多… 她完全没印象,只记得自己再飞一把,再飞一把,再飞一把,再飞… 又想到刚才蹭了又蹭,七濑诗音羞愧得恨不得摔门而出。 夏和:“…” 那不是通宵么? 四月份五点钟天都快亮了。 “我又不把你怎样,干嘛一幅很害怕的样子?” 看到七濑诗音一幅犯大错的模样,夏和有些莫名其妙。 ‘没…没发现我刚才…?’七濑诗音的脸都红透了,却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还真不怪她,毕竟平常都是一个人在家睡觉,这还是第一次身边有人,而且她还难得睡得那么死… “不过你抱着我睡了一下午,怎么也要…算了。” 夏和想想女孩之前认真的性格,他要是说得加钱什么的,估计二话不说就拿钱了。 又还是学生,也不像大小姐,平时零花钱应该不多。 索性不打趣她了。 ‘抱着睡了…一下午?!’ 七濑诗音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又开始晕乎乎了。 “下次别那么晚睡了。”夏和没忍住说教一番。 好好的女孩子整天顶着个大黑眼圈。 “嗯,那个夏和同学…”女孩突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我睡觉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于刚入睡时的情况她似乎有点印象,又怕是睡懵了。 再加上身上还盖着毛毯,存在侥幸心理。 “有啊。”夏和饶有其事地点头。 七濑诗音:“!!!” “你刚才睡觉打呼了。” “哦,打呼…打…打呼?!”七濑诗音一脸错愕。 “对,你自己不知道吧?” “我睡觉不打呼的!” “你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打呼?” “就平时都不会打呼…”七濑诗音觉得他说得挺对,但是她平时真的不打呼…吧? 七濑诗音:“…” 她开始怀疑自己。 “嗯。”夏和忍住笑,主动解释,“那可能是你今天太累了,我听说过于劳累,也是睡觉打呼的原因之一。” 他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这略显暧昧的举动果然打乱她的思绪。 夏和从收纳盒拿出眼镜,递给她后,起身走向一旁。 中午没吃主食的缘故,他都有些饿了。 他用自助机线上点了份披萨,顺带着还夸了她一句:“今天七濑同学的发型很好看啊。” “啊?真的吗?是妈妈给我梳的。”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都快急死了,却还是被妈妈摁在梳妆台不急不慢地吹头发。 “阿姨真是心巧。” “谢谢。” 七濑诗音只觉得睡醒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不少。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她觉得这是个好事啊! 并没有过多久,切好的培根披萨就被服务员送来。 他们一边吃着披萨一边看动漫,发现不合理的地方还会“批判”一番。 时间慢慢接近尾声,披萨也吃完了,女孩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今天过得真的很开心呐。 就好像阳光穿过森林,照在阴暗潮湿处的一株小矮树上。 可阳光不会属于她,在她的身边有一大片树木,她们高大茂盛,她们遮天蔽日。 她这辈子都将生活在阴影下,只能透过那些被风吹起的叶隙,偷窥着他的生活。 她默默坐得离他更近一些,手肘僵硬地、自以为不刻意地挨着他的手臂,贪婪地触摸日落前最后一丝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