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是什么字辈? 陆飞只知道自家那位做了百户官儿的老祖是德字辈,祖籍宜兴,至于他自己是什么辈,还真就不知道。 他老陆家人丁不算旺盛,早就没有按字辈取名了,可这事儿不能说,陆冠英认定了他是同族,要是说自家没有字辈,只怕要被小瞧。 陆飞脑子转得也快,这些念头一转而过,笑呵呵道:“我啊,我是乘字辈,我本来该叫陆乘飞,不过父母只生我一个独子,因此也没那么讲究了,平时就叫陆飞。” “陆飞,陆乘飞…龙腾凤乘,冠志立名…” 陆冠英口中默念,脸色有点难看。 原因无他——他爹大号陆乘风,正是乘字辈的,这么算来,陆飞成了他叔叔。 其实陆飞也是小赌一把。 陆乘风是黄药师的弟子,黄药师六大弟子,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罡风、冯默风,名里都有一个风字。 东方生风,风生木,黄药师绰号东邪,这么给弟子取名合情合理,但如梅超风,本名梅若华,被黄药师改为超风,那其他五个弟子,名字是否也经了大改? 陆飞赌的是,黄药师曾当众直言:“我平生最敬的是忠臣孝子。” 陆乘风出身嘉兴陆氏,谱系传承有序,又不是女流,以黄药师为人,应该不会改他代表辈分的字眼。 听见陆冠英说出“龙腾凤乘,冠志立名“几字,陆飞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即露出一脸慈祥的笑意,点头道:“冠英贤侄,这么说来,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啊!” 陆冠英见他大剌剌称呼起贤侄来,满脸苦笑,勉强抱拳道:“都是小侄无礼,得罪之处,叔父莫怪。” 陆飞笑道:“不知者不罪!莫愁,你也不要同我们的侄儿计较了,冠英,这是你的婶婶,不合打了你的兄弟,也请你大人大量,别同婶婶生气。” 李莫愁满面绯红,羞涩难耐,眼中却全是欢喜笑意,陆冠英瞧她美态毕露,心中也不由高看陆飞一眼。 暗忖道:此人能让这武功高强的绝色佳人如此倾心,想来也不是寻常角色,他既是我族叔,正好化敌为友,若大家处得热切了,我归云庄岂不是多了一位强援? 于是笑得真诚了些,抱拳道:“小侄见过婶婶。“ 李莫愁心中最大一个担忧,就是陆飞出身“世家豪族“,自己一介江湖女子,怕难入他爹娘的眼眉。 虽然陆飞屡次安慰,说绝对没人会嫌弃她,高兴还来不及,但只要一日不见长辈之面,李莫愁这点心事就难以真正放下。 此刻陆冠英口称婶婶,虽只是刚刚相认的族侄,但毕竟也是陆家亲属,李莫愁自然芳心大悦。 她努力保持着矜持,冲陆冠英点了点头,随即从荷包里摸出两颗珍珠—— 正是陆飞从现代带来的二十四颗南洋白珠里的两颗,被她带在身边把玩。 托在掌心递去,温和道:“初次相见,婶婶也没及备什么礼物,这两颗珠子你拿去玩儿,若有了心仪的女子,送她做个信物也好。” 她毕竟是山野里长大的女子,对世间礼法所知有限,陆飞说她是陆冠英的婶婶,她便真个以婶婶自居起来。 这要换了南宋男子,怕是暗地便要觉得轻浮,只是陆飞来自现代,早习惯了情侣互称老公老婆,只觉天经地义。 陆冠英身为太湖群盗的总瓢把子,眼力自然不差,见这两颗明珠冷光盈满,浑圆无暇,暗吃一惊。 心想:这两颗珠子品相极佳,若是遇见识家,一颗便能换得二三百银子,我不过是他们族侄,他们竟拿出如此重礼,这般手笔,绝不是等闲人物。 他一边转念,一边忍不住看向陆飞。 陆飞其实有些心疼,且不说这珍珠在南宋的价值,他在现代买来也是一万一颗啊,这两万块钱随手给了外人,陆飞可没有这么阔气。 不过李莫愁的心思陆飞明白,无外乎是首次见到陆氏族人,又被人叫了一声婶婶,欢喜惶恐兼具,生怕出手轻了被人小看。 说来说去,还是重视他陆飞的缘故。 就冲这份心,别说两万,二十万、二百万又算什么?多钓几条鱼的事罢了。 于是漫不在意一笑:“你婶婶给你的,你收着便是,不过收了婶婶的见面礼,可不许记仇了啊!” 这话一出,陆冠英若是不收,倒仿佛是他要记仇一般。 陆冠英再次抱拳:“长者赐不敢辞,既是叔父婶婶厚意,小侄愧领便是。” 说着取了两颗珠子在手,又笑道:“至于记仇之说,却是叔父小觑了冠英胸怀,方才纷争真要论来,还是我们惹事在先,小侄又岂敢怀恨记仇?只是求叔父婶婶饶过我这些哥哥一遭,毕竟他们此番来嘉兴,也是为小侄助拳之故。” 陆飞很是豪迈地说道:“不说什么谁对谁错,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当初我和你婶婶结识时,也是动了拳头的。” 李莫愁举手投足间打翻十余位寨主,技压当场,陆冠英身为首领,即便明知不敌也不得不站出来,但内心之中深知,自己武功实在是远不如她。 此时听陆飞说两人初见时动过拳头,只道两人若非平分秋色,便是陆飞技高一筹,这才赢得了美人芳心,心中愈发叹服。 他又岂知,陆飞所谓的动了拳头,竟是李莫愁随便动了下拳,陆飞便陷入睡乡。 李莫愁也想起初识陆飞屡屡将他打昏的场景,当时又岂能料到,这人一转眼竟会成为自己爱之入骨的良人? 这真是缘由天定,赤绳系足,不然自己为何偏偏跑去海边认识了他! 忍不住妩媚一笑,缓步走下台阶,在一众寨主头领身上拍打几下。 那些人呻吟着爬起身来,看向李莫愁的眼神尽是畏意。 陆飞这才看出来,除了被打掉牙的贺寨主,其余人都被李莫愁封了穴道,怪不得陆冠英要说求他们饶一遭。 想起自己打刘家三老时,也是使得三无三不手,但对方被人一搀也就起来了,看来不是自己打穴不准,就是力道不足,不能透皮入脉,封住穴位。 暗自摇了摇头,又问陆冠英道:“贤侄,你说这些兄弟都是来替你助拳,莫非你包下这烟雨楼,是要等你的对头么?不知你的对头是何人,又是如何得罪了你?” 陆冠英正要开口,忽听楼外声音传入:“不是别人得罪他,是他要来得罪别人,我嘉兴陆家庄传承百余年,他忽然让我不许叫陆家庄,这到底是谁得罪谁?” 陆冠英一听立刻知道正主到了,当即喝道:“江湖上如今都说,江南两个陆家庄,哼,我们陆家归云庄何等声势,岂肯让人平白分了名声!你识相的,自己老实改了庄名,不然陆某定将你的破庄子拆为平地!” 楼外声音顿时一冷,喝道:“拆我庄子?你道陆某怕你不成!” 说话间,两条汉子手按腰刀,昂然踏入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