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月又是十点才下地铁。 今年以来,她已经很多天如此了。 其实,她所在的大厂并没有强制加班的糟粕文化。 可部门的同事们,基本上都是这样。 尤其是自己上半年刚刚小小的升职了一下,成了个芝麻大的小领导,步入“事业上升期”的紧迫感,逼得她不得拼命卷。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加班开心过哎… 只有这一刻,她才属于自己。 灵魂,才拥有安放的地方。 美佳宜,进入—— 昨天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的鞋给修好。 老实说,她还挺喜欢那双鞋的。 但对于会修鞋的“爷爷”这个身份,她稍稍有些不太确定。 会不会是这个小孩,自己去修呢? 毕竟他这么能干,这么肯干。 但只是为了赚一笔小小的报酬,合理吗? 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比这孩子都大一轮,都能做他小姨了。 沈潇月自顾自地一笑后轻轻摇头,然后走进了店内。 发现今天店里在,是一位中年的漂亮姐姐,并不是昨天那个男孩。 他没有上班吗? 还是,他已经不在这里上班了? 我的鞋! 也不是很贵,而且都穿了这么久,不至于走之前,薅走自己一双鞋吧? 但之前听同事吐槽过一些特别夸张的事情——什么自己独居时晒着的内衣内裤被人偷了,后来发现就是自己同事干的。 而且关于偷鞋的性骚扰,也有。 说什么把内玩意打到里面… 想想都感觉到浑身恶心,鸡皮疙瘩直起。 但这男孩子看得特别清爽,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虽然他处在最燥热、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沈潇月去到冰箱前,伸出手去拿属于自己的那瓶特别的朝日辛口冰镇啤酒。 但是,没有特殊的。 我的啤酒被人拿走了吗… 在之前,没有期待的时候,她都是随便拿一听,然后在煮泡面时放进冰箱急冻一下。当然,也就只是稍微冰了一点点,比不了提前的冰镇。 现在有个男孩子那样做了,她反倒是会因为期待落空而难受。 就好像那一听啤酒,本来就是人家留给我的。 是我专属的。 所以,我的酒是被偷走了。 没办法,她只能随手拿了一听其它的朝日辛口,还有一盒泡面。 走到前台,结账。 前台的这位姐姐她之前晚上也见过几次,好像是这里的店长。 是一个相当漂亮、皮肤也好的姐姐。 希望自己到她这个年龄,也能保持到如此吧。 大概也就十年之后? “您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杨淑琴给她扫码结账的时候,打趣地问道。 “嗯?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潇月都不太理解。 因为她没有遇到好事。 所以,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之前几次见到您的时候,每次都觉得特别疲惫。”杨淑琴搭讪道,“今天,是嘴角带笑、相当松弛的进来的。” “…” 我看起来是嘴角带笑,相当松弛? 沈潇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遂开口解释道:“工作上面遇到个难得好沟通的客户吧。” 她并没有遇到。 但她觉得,遇到一个听得懂人话的甲方就是最大的幸福。 “真好。” 杨淑琴对她浅浅一笑。 对方在离开前,也微笑地点首。 看着她的背影,杨淑琴不禁地有些羡慕。 都市职场女看起来还挺浪漫的,漂亮却拖着疲惫的身躯,享受独居时的啤酒、泡面时刻,什么所谓的恋爱都抛到脑后,对于工作以外的事情都低精力。 这种女人邂逅到爱情时的状态,最可爱了。 让人浮想联翩啊。 平时她来的时间点,都是自己儿子在。 话说,他俩会不会聊天啊? 我儿子再大方,应该也不至于敢和大他一轮的女生说话吧? …… 陈时终于没有上夜班。 所以前一晚,他在家里,跟哥几个一直打海克斯大乱斗打到了十二点半。 其中爽了四把。 四把里面虽然输了一把,但输的那一把,也玩到位了。 他对于海克斯大乱斗的理解相当深刻。 赢了没爽,不如不赢。 没赢没爽,就乱选垃圾海克斯给下一把垫人品。 爽了没赢,堪比赢了。 又爽又赢,今晚梦都要做这个! 码字好难,好想打海克斯大乱斗啊… 哪来的域外旁白之声,滚出去。 第二天九点半他才醒来,睡了个爽。 刷牙,洗脸,吃早餐。 然后直接去到快递站,将先前顺丰下单的女士高跟鞋鞋跟拿到家里。 他已经完成了三个任务。 这次,是第四个。 也是维修难度最为简单的一个。 陈时在自己的房间,书桌上,将那双坏掉的旧鞋拿出。 然后,又把林艺送给自己的烂鞋拿出。 烂鞋基本上没有任何着脚意义,不过好在钢芯还算稳固。陈时用小一字螺丝刀把旧的磨坏天皮撬下来,直接拽掉高根。又小心翼翼地,将钢芯分离出来。 稍稍清洗打磨。 放在一边。 再就是那位女士的坏鞋了。 不愧是超级修复手套,它竟然完全能够分辨出,哪个是可以暴力拆卸的“配件”鞋,哪个是需要维修的好鞋。 所有动作,都变得相当之轻缓。 拆卸鞋跟,重新换上钢芯,再将新的鞋跟套入。在接口处,打上尽可能绵密的鞋胶。 一点点挤出的胶,黏在鞋跟处,又浓又稠。 撬开的鞋底里面,也要好好打鞋胶。 鞋底、鞋跟,轻轻合上。 固定收尾的动作,更是流畅自如。 终于,完成了。 这个就没有那么解压了。 因为太过于简单,而且没有那种彻底焕然一新的感觉。 但是,进度可没有忽悠他。 任务进度:4/5 注:要用C型夹固定至少十个小时以上,让鞋胶完全凝固定型。 十个小时? 哦,那差不多也到了自己上夜班的时候。 到时候就可以当面给那位女士,还能赚点小钱了。 老实说,她这点小钱自己完全看不上了。 重要的是任务的进度。 现在任务进度完成了。 要不就不要钱了? 这样,不就赚这位女白领一个人情,还让她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爷爷,是自己纯属心善给她修鞋… 那我图啥? 手心托着这只高跟鞋,陈时恍惚感觉到了一阵重量。 鞋子里,仿佛出现了一只,被轻薄肉丝包裹着的优美细长美脚。 视线逐渐往上,这细长的腿,一点点的出现。直到到了因为是坐着,双腿交替错开,所以无比丰盈、肉感的大腿处。 OL黑色包臀裙紧缚的边缘,再往里已然是不可见、但让人无限幻想之处。 极致性压抑的幻想中,那位大姐姐,似坐在自己书桌上,把高跟鞋伸到自己的手心,还一脸统御力地轻昂下巴,仿佛嘲弄的睥睨… 陈时低下了头,感受到了一种耻辱。 我为什么能够压抑成这个逼样? 这根本不是我。 谁都知道,平时我是看起来最不压抑之人,很容易就谈到恋爱,但从不舔狗之人,发动鬼脑却从不表露之人。 因为压抑的人,遇到顶美李安柠,或者对自己有好感的假小子,是不可能不去推进关系的,整日为之魂牵梦萦的。 这种情况下的高中生,哪还有能够明确分辨出“喜欢”来? 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让自己这么的欲望昂扬… 脑海中,闪过了一幕。 在李安柠可乐泼在裤子上,然后连忙把自己用纸巾擦拭时,数次悄然掠过时… 波奇酱。 所以,他赶忙拒绝。 所以,他赶紧起身。 所以,他拿到快递后就赶紧弯着腰修电脑。 此刻,手心托着大姐姐鞋子的他,将自己的伪装彻底撕下。 陈时你装你冯呢,给人冰镇啤酒不就是等着被她发现吗? 你,早就想跟那位大姐姐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