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艺把手搁在柜台上,坐正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检查表的老板。 又呆呆地看向了一旁的陈时,然后目光恰好与对方相遇。 这小子竟然俯视地瞥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童年时期两个小屁孩互相抬杠了一下午,然后一方终于赢了的志得意满… 虽然抬杠赢了的感觉真的很爽。 但这家伙是小学生吗? “在家里放久了,所以有点锈了。”陈时解释道。 当然不能够说是地摊淘的。 不然对方会把价压得老低。 “这表才出了三年,怎么会放得那么久?”老板有些不太相信。 “我妈买的,没戴多久就放柜子了,后面搬家忘掉了,还是在老房子里找到的。”陈时自然地解释道,“找到的时候外框都没了,她就让我把这表出了。” “这应该是受潮了,里面的芯也坏了。”老板摇了摇头,不太看好地说道,“值不了多少钱的。” “所以也懒得修复。”陈时说道,“这表我妈也不是很喜欢,就让我来出了。” 好装… 充满了富哥的余裕。 林艺第一次见这小子就感觉到对方跟收废品的气质并不搭。 直接就认为他是废品之子,也是从行为判断。 毕竟长得文文静静,细皮嫩肉。 所以估摸是刚刚家道中落,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来淘废品。 不过老板并不这样认为。 什么表能够摔的时候把唯一含贵金属的外框给摔没? 显然,是被什么捡破烂的大爷给单独撬走了。 真是暴殄天物。 当然,不这样的话这个漏也轮不到自己捡。 “盒子保卡呢?” 老板抬起头看着他。 “搬家的时候都搞没了。”陈时摇了摇头,“但确实是一手的。” “这个品相一手二手已经不重要了。”老板摸着表上的锈,带着十分挑剔的眼光,来回摩挲盘弄后说道,“你想多少出呢?” “你看着给吧。” 陈时虽然不懂废品和奢侈品方面的砍价,但砍价的基础逻辑他还是明白的。 先手必输。 “品相太差了,完全修复都要四五万。”老板盯着陈时的眼睛,说道,“这个我能出到两千。” 两千! 自己满头大汗的搞一上午才一百? 林艺有点嫉妒了。 可陈时却好像并不满意,做出被逗乐的表情:“别开玩笑了老板。” 这表原价要十二万。 当配件卖都不可能两千。 而且,这把枪可是给出了官方的认证。 ¥:7034。 应该是根据这种品相表的平均二手出售价定的。 真要两千出了,那就真是捡破烂了。 一上午的工作量下赚两千肯定是多。 可这是超能力道具。 我就要卖七千。 “那你说个价吧。” 老板也没打算两千块就能到手。 但的确想从这小子身上狠狠地宰。 陈时没多想,直接道:“一万。” 一万? 十块转手变一万? 林艺有点想跟这小子干了。 “这你就是开玩笑了…” 老板苦笑的摇了摇头,直接把表推给陈时:“稍微新一点还行,机芯都坏了,这个价不可能收的。” 这小子真会砍啊… 如果按照七千回收的话,自己估计能赚个七八百块。 但面对小朋友,给他正价回收,那也太屈辱了。 是会被打在二手手表市场耻辱柱上的! “顶多两千六,真不能再多了,现在已经没人收这种表了。”老板不跟陈时来什么各退一步,决定杀到底。 四千出。 各赚一半,好聚好散。 “你这价出的也真是…” 陈时无语了。 七千对于自己来说是明牌的价,他难道不知道吗? 一次几百一次几百的加,估计是想欺负自己这个小孩。 倘若来的是个成年大叔,估计就不会这么赖。 林艺就这么眼睛跟着两个人转,左看右看,就在这个老板还要像挤牙膏一样的砍价时,她当即起身,一把就抓住了陈时的手腕,拉出店里:“走,不到这里卖。” “不是,你这孩子,跟你啥关系啊?!” 老板肉眼可见的红温,认出了她是这里收废品的女儿,都快要从柜台里转出来。 陈时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她牵到了外面… 这家伙的手心没那么细腻,但很温暖,手感还相当之柔软。被这么抓住手腕时,陈时凭着手腕的充盈感,估出了她手的大小。 真是女孩子啊。 都说最怕傲娇大胸假小子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这老板黑得很,面相就很不舒服,你别找他卖。”林艺十分真诚地对陈时说道,“你这表值多少钱?原价。” “十二万吧。”陈时说。 “十二万你就只要卖一万?”林艺惊讶道,“这如果是真的,最起码也得卖个三四万吧?” “那肯定卖不到。”陈时解释道,“坏得太狠了,做修复的话,都要三四万,那老板也没撒谎。但如果当配件卖,肯定能值7034。”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超能扫码枪就是这么说的呗。 陈时解释:“估的精确显得聪明一点。” “如果你确定能卖七千,那至少也得六千五百出。”林艺想了想后,说道,“我家里也认得一些这方面的人,当然还是要有人识货。你在他那里卖不到价格的,要不放我这里吧。” “可以是可以…” 陈时开始对其上下打量。 虽然短袖巨宽松,但也能看到隐隐的起伏。 “我懂你意思,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就相信我,你留我一个微信呗,拐角废品站就是我家开的。”林艺道,“我帮你出了,你分我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那肯定不过分。” 值是值那么多,但时间成本不能不算。 陈时目前可是要做任务的,自然不能把时间都放在出货上面。 佣金百分之十恰到好处。 “行呀。” 林艺伸出了手。 拿着表的陈时,仍然在犹豫。 “那行吧,我在你这里压三千块钱可以吗?”林艺非常能够理解对方的警惕。 自己无论多么厚道和义气,可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谁会把大几千就这样赌呢。 “可以。” 陈时把表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好,我们就先…” 话还没说完,林艺突然愣住,想到了地摊老板,想到了钟表老板,想到了自己的三千块钱,最后看向眼前这位小帅哥,眼眉微微一含,流露出狐疑来:“我怎么,嗅到了杀猪盘的味道?” “这不是你的地盘么。” 陈时把表从她柔软的手里收了回来,笑着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不哥们,我看到你少赚钱我心里难受。” 对啊,这里是我的地盘,他怎么做到联合两个老板给自己搞杀猪盘? 虽然林艺觉得给他贴钱帮忙,这的确是风险太大,但又不想错过这种好事,于是牵起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走:“走,你跟我回家吧。” 以前听到这种话语,都会红着脸躲避。 这假小子随意的一个动作,搞得陈时是真的有点心跳不已… 不跳那他妈是死了。 但确实是,有点暧昧了。 “别急。”陈时停在原地,拽住了她的手。 在对方回头后松开。 “你真的信我,我拿我这条街的信誉跟你合作。”林艺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出二手反正也是让别人赚,不如让我赚点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卖家多赚钱,中介赚点钱。” 那是卖家多赚钱,买家少花钱! 不对,怎么广了一下。 “我没有不信你呀。”陈时解释道,“但慢点来,不急在这一会儿。” “你这话我一听就知道是想蹬掉我…”林艺叹了一口气,“今天一别,以后怕是再见不到你了,哎。” 知道她是假小子后,这些话越听越悸动… “别急,都说了别急。” 陈时看着天,又看着这假小子:“我饭都还没吃呢。” “可以哇。” 听到这话,林艺灿烂地笑了。双手插在腰上,相当大方地偏了下头道:“走,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