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两个字落下後，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安静了一些。
凯文·辻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壁遮住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轻松。
华纳现在没有太多犹豫的余地。
《正义黎明》的口碑像一把钝刀，已经在这块招牌上割出了一道口子。
票房不是最糟糕的事。
最糟糕的是观众开始不信了。
超级英雄电影这门生意，最怕的从来不是一部片子亏钱，而是观众觉下一部也不好看。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超人、蝙蝠侠、神侠、海王、闪电侠、钢骨、小丑.…」
凯文·辻原把一份项目清单推到吴宸面前，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条件已经谈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就要进入真正的项目选择。会议室里多了几名影视部门的高管，桌上摆着不同角色的开发资料，封面上印着各自的概念图。
超人站在夕阳里，披风被风吹起；
蝙蝠侠藏在哥谭的阴影中；
神侠手持长剑，目光坚毅；
海王、闪电侠、钢骨的资料则更厚一些，显然是华纳内部这几年一直想往前推的方向。
凯文看向吴宸，笑着说道：「，你打算选哪个？」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你想接手《钢铁之躯2》，甚至直接重组《正义联盟》，这些都没问题。」
这话说漂亮。
但在座的人都听来，凯文心里最希望的，当然是吴宸能接主宇宙。
哪怕不是《正义联盟》，只要吴宸愿意接手超人或者蝙蝠侠，华纳都能立刻对外释放信号。
他们请来了最强救火队长。还有救。
可吴宸只是扫了一眼那堆资料，便笑了笑。
「我不接《正义联盟》。」
凯文没有意外。
诺兰之前已经提醒过他，吴宸大概率不会碰这种需要给别人收拾局面的项目。
吴宸继续说道：「我也不替已经跑偏的宇宙擦屁股。」
这话相当不客气，直接扯下了华纳目前的遮羞布。但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反驳。
吴宸看着他们，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小丑。」
凯文·辻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几名高管也同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宽敞的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这…小丑的话…」：
凯文·辻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麽组织语言。
他绝对不想让吴宸拍《小丑》。
在好莱坞的商业逻辑里，这个角色一旦作为主角独立成片，注定只能是级。
而超级英雄电影最核心的利润来源，恰恰是p-13评级带来的全年龄段票房，以及麦当劳儿童套餐、手办玩具等海量的周边授权。
拍一部级反派电影，无异於自断一臂。
「，其实我们需要的是一部能像《复仇者联盟》那样狂揽票房的集结大片…
或者说，能让某个英雄像蝙蝠侠那样，在单体票房上力压漫威的超级巨制！」
一位制片部高管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透着焦急。
「我们都知道你在《黑暗面》、《活埋》、《逃出绝命镇》以及《海边的曼彻斯特》里展现出的惊人掌控力，那些压抑且深刻的黑色题材经验，绝对能让《小丑》的艺术性更上一层楼…我们绝不否认这一点，只是…」
吴宸静静地看着这群被资本报表绑架的高管。
有时候，好莱坞大厂的衰落是有原因的。董事会只看重短期的财报业绩，做不出对标竞品的数据就蛋，这种压力逼们失去了长远的目光，只关注当下。
「其实，你们根本没理解华纳现在面临的真正困境。
你们的问题不是电影不赚钱。事实上，《正义黎明》帐面上还是盈利的。你们真正的危机，是这个品牌快要被漫威打成小丑了…快没後续了。」
吴宸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泡沫。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默然接受，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漫威已经彻底垄断了『爆米花合家欢』的市场。你们在特效大片的赛道上拼命追赶，却始终被压一头。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换一条赛道，降维打击。
或者说我可以帮华纳在宇宙可能成功不了的前提下，保住的一条命…
当然你们要是觉险高，黑曜石影业可以全资接手这个项目，你们只需要把角色授权给我就行。」
这话一出，凯文·辻原吓了一跳。
把角色授权出去让吴宸单干？
那华纳玩个毛啊！他们花这麽大代价把吴宸请来，图的不就是把他的名字和华纳与绑定在一起吗？「咳…，我们还是谈谈《小丑》联合出品的事吧。」
凯文·辻原压根不敢接吴宸那个提议，赶忙生硬地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保住的一条命，具体是指？」
吴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又蠢又没魄力，没落真是一点都不冤，不过他也懒会。
「成立一个独立厂牌：黑标。」
「黑标…」
几个小时後，诺兰在自己的公司里，从凯文·辻原的电话中了吴宸的完整构想，顿时陷入了深思。
他太熟悉超级英雄题材了。
在他的《黑暗骑士》里，希斯·莱杰饰演的小丑就是影史级别的绝对高光。
小丑，无疑是最具辨识度的灵魂反派。
但把这个角色单独抽出来拍起源电影，不接入现有的正义联盟宇宙，不走传统的超英打怪路线，听起来是在走钢丝。：
可如果是吴宸来操盘，这一切又忽然变比合理。
「或许，是对的。华纳现在非常需要一条『不依赖主宇宙连贯性』的退路.…这是一艘救生艇。」
诺兰分析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他甚至有些佩服吴宸的野心：「而且如果是拍《小丑》，这意味着想打造的根本不是爆米花，而是一部震撼灵魂的艺术品。
『黑标』这个厂牌，将会挽回在影迷心中的尊严。」
「可是，这注定是一部级片，票房上限.…」凯文·辻原依然在纠结他的财报。
「票房会很低？我并不这麽认为。」诺兰直接打断了他，「分级只是分级，电影才是电影。凯文，你该不会最後没敢签吧？」
在诺兰看来，如果华纳因为担心级片的票房而拒绝吴宸，那简直蠢到家了。
「当然签了.…我现在真就只能祈祷能再创造一次了。」凯文·辻原苦笑了一声。
合约已经签了，吴宸拥有绝对的自由度。
好在这个项目的制片成本不高，就算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的，今年暑期档我们还有一部《自杀小队》要上，里面也有一个小丑.…」凯文·辻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那部电影，让我来说，烂极了。纯粹是在制造麻烦。」诺兰毫不留情地吐槽。
凯文·辻原一时间哑口无言。
烂也着头皮上啊，那可是花了接近1.8亿美元砸出来的，先把能骗到的票房拿到手再说，哪还管以後。
傍晚时分，洛杉矶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
吴宸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别墅，走到露台上，直接拨通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电话。
「？你来好莱坞了？」电话那头，莱昂纳多的声音透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对，刚到不久。」吴宸看着远处的棕榈树，语气轻松，「有点事，是你来我这儿，还是我过去找你？」
一听这话，莱昂纳多瞬间来了精神。
「来我这儿吧！」莱昂纳多兴致勃勃地提议，「我这儿刚弄了个新酒窖，明天我亲自挑一瓶红酒，咱们慢慢喝，慢慢谈。」
「行，明天见。」「k！」
挂断电话，莱昂纳多兴奋地吹了个口哨。
他转过身，看着正躺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的24岁新晋超模女友妮娜·阿格戴尔，走过去笑着亲了亲她嫩滑的脸颊。
「宝贝，明天我家里接待一位顶尖的大导演，谈点男人们的正事。」
妮娜挑眉。
「所以？」
「所以你可以去罗迪欧大道好好购物！」
莱昂纳多笑熟练，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张黑卡，塞进女友手里，「随便买，我买单。」
妮娜立刻露出满意的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也猛地回亲了一口，留下淡淡的口红印。
「这位大导演听起来很不错。」
莱昂纳多笑出声。
：「他确实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