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强在圈内的人缘确实不是盖的。
尽管吴宸因为手头筹备工作太忙没有亲自去，但圈内一众有空的大导几乎都亲临了这场「西征饯行会」。
陈凯哥、冯小钢、宁浩、陈思成、徐挣、韩杰、曹保平、李杨.…阵容堪比一个小型的电影节颁奖礼。
只是比起冯小钢、陈思成等人送上比较实用的剧组物资和接地气的寄语，陈凯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端着那股子文人调调。
他特意带了一本木心的书，郑重其事地交到了王保强手里。
「做导演，要读书。」
王保强向来姿态摆低，现场回忆起自己在《道士下山》剧组的几个月里，一直在向陈凯哥导演偷师。
这话一出，陈凯哥显然是来劲了。
「我能不能做保强的老师，我自己心里还含糊着呢.…」陈凯哥双手交叠，语速不疾不徐，透着一股子好为人师的清高与矜持。
「但保强很聪明。我讲话的时候，他是坚持要有一张草稿纸在手里，时刻记着…这是个准备好了的小学生.…」
星宸影业，董事长办公室。午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宁浩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端着杯茶，正绘声绘色地跟吴宸吐槽着上午饯行会的见闻。
「哎呦，我跟你说，也就你没在。陈凯哥那架子和那腔调摆，差点没让我当场翻个白眼…
西行是什麽？是一个人离开自己熟悉的秩序，重新看见世界，也重新看见自己…」
宁浩模仿了一下，随即一脸的受不了，「若不是冯小钢後面打岔断了他，我估计他能顺势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一堂电影课！」
吴宸听着宁浩的生动描述，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凯哥依旧是那个陈凯哥。
一点没变。
才华当然是有的。
架子也是真有。
尤其是这种後辈第一次当导演的场合，他那种好为人师的劲儿，一旦被捧起来，很容易顺势往上走。
当然，媒体报导里肯定是往好的方向写。中午的新闻通稿早就发出来了，标题起其体面：
「陈凯哥导演赠书寄语，彰显影坛前辈文学底蕴；王保强虚心受教，尽显尊师重道之风。」
但只有现场的人知晓，那气氛到底有多让人起鸡皮疙瘩。
闲聊了几句八卦後，吴宸忽然想到宁浩手上的项目。
「对了，你那个科幻剧本写麽样了？磨了那麽久。」
宁浩脸上的笑意收了点。
他靠着沙发，沉默几秒。
「没那麽快。」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我发现做纯科幻确实不太适合我，还是喜剧方向走。
你想想，原着里一个身患绝症的乡村教师，在生命的最後时刻教给孩子们的牛顿三定律，最终意外拯救了地球。
这极其悲壮，又带着古典主义的崇高感…我这基因确实搞不来这种仰望星空的调调。
吴宸笑了笑。
他理解宁浩。：
宁浩的底色就是「疯狂系列」里的市井小民、黑色幽默和草根文化。
让他去拍那种悲天悯人的硬核科幻，就像让郭去演莎士比亚悲剧，怎麽拍怎麽别扭。
「按你的想法来呗。」
两人正聊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汇报导：「吴董，韩国y娱乐的人到了。」
「哦，带他们去会客室吧。锺总在吧？」
「在的。」
「行，差不多到签字的时候你再喊我。」
吴宸压根没打算现在过去碰面。
y娱乐的代表还没那麽大面子，让他一开始就坐在会客室里等着。
宁浩倒是来了兴趣。「y的人来干嘛？」
「买翻拍版权呗。《步步惊心》。」吴宸也不避讳。
宁浩是自己人，况且这事签完字後，y那边肯定会大张地借势宣传。
「卖了多少钱？看样子来的阵仗还不小。」
宁浩站起身，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往外略看了一眼，随後带上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400万美元，外加50%的大中华区分成。」吴宸语气随意。
「噗…咳咳！」宁浩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宸，「多少？400万美元还带一半分成.…《步步惊心》的韩国改编权这麽值钱吗？
你是狠狠地宰了他们一刀啊！哎也不对啊，他们怎麽就任你宰割呢？」
「他们自己伸头过来的，也不能怪我。」
吴宸乐呵呵地笑了笑，把之前环球影业在中间打配合的事简单略过了。
仅过了一会儿，助理再度过来敲门。吴宸起身前往会客室。
合同细节锺丽芳早就敲定了，他只需要走个过场签字。
推门进去时，y娱乐的代表立刻站起身，态度极其恭敬。
不说，韩国这些部门负责人是真喜欢带漂亮女秘书，旁边站着的秘书们清一色的大长腿配黑丝职业装，倒是让吴宸恍惚间想起了当年在锡切斯电影节卖《黑暗面》版权时的光景。
刷刷几笔签完字，双方握手合影，流程走脆利落。
「我估计他们应该会藉此把这件事抖出来做宣传。毕竟花费不菲，他们能回本的大市场也在我们这。」
送走y娱乐的人後，吴宸站在走廊上，对身旁的钟丽芳叮嘱着，「盯着点他们的公告，若是乱写，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明白。」锺丽芳笑了笑，「但我估计他们最多只会对外公开400万的费用数字，绝对不会公开分成。」
这400万美元说实话已经让y心疼肉了，若是再被外界知道他们签了这麽丧权辱国的条款，韩国网民怕是能把y的大楼给冲了。
「分成这事，他们不愿意公布，我们也乐调赚点钱呗。」吴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y娱乐的人大张地来了星宸影业，这事对於鼻子灵敏的狗仔和部分圈内人员而言根本瞒不住。
毕竟星宸所在的这片产业园聚集了不少影视公司。
只是令人唏嘘的是，仅有一楼之隔的小马奔腾，最近已经在走破产清算程序了。
曾经辉煌一时的公司，现在已经没有人员办公，彻底成为了影视圈历史的一部分。
「韩国人怎麽突然跑星宸去了，什麽情况？」
「难道《红海行动》还有韩国演员客串？也不科学啊.…」
「我记年撤侨事件，好像没有韩国人什麽事吧？估计是其他合作，等着两方的公告吧…」
就在业内外还在纷纷猜测之际，确实如吴宸所料，y娱乐自己率先把通稿发了出来。
「y娱乐非常荣幸能与亚洲顶尖影视巨头星宸影业达成深度合作。
《步步惊心》作为中国近年最具代表性的古装爱情剧之一，以精巧的时间设定、深刻的人物命运和极具情感张力的宫廷叙事，在播出期间取广泛影响，并在亚洲多个地区拥有稳定观众基础。
我们高度看好该p在韩国市场的改编潜力，现已斥资400万美元购剧的韩国影视改编权，将倾注最高级别的制作资源，并挑选韩国最顶尖的艺人重新演绎这段凄美传敬请期待！」公告一出，业内是直接炸开了锅。
「韩国翻拍？我擦，这都几年前的电视剧了，一个翻拍版权这麽贵吗？这也能再捞几百万美元？」
「400万美元啊，换成人民币两千多万了吧？一个敢开价，一个敢买.…」
媒体反映也很快，随即就挂出了标题。
「创造历史！《步步惊心》星宸影业卖出电视剧翻拍版权最高价，400万美元创下行业新标杆！」
当然，最开心的莫过於国内的一众哈韩粉了。
「值《步步惊心》剧情我很喜欢，韩国拍古装唯美风肯定也好看！」
「希望请我喜欢的l！李准基或者边伯贤来演阿哥吧，求求了，收视率绝对爆表！」
「虽然我不太喜欢星宸，但现在我喜欢了…」…
《步步惊心》的韩国翻拍权卖出天价，对於国内电视剧行业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大家突然发现，优质p的变现途径好像又多了一条——高价卖给韩国。
连带着，当年饰演若曦的胡婧等人又被媒体密集提及了一波。
毫无疑问，她目前正在金陵拍摄的《人民的名义》也再度映入业内眼帘。
金陵，《人民的名义》片场。
刚下戏的胡婧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面对前来探班的媒体镜头，也是毫不避讳。
「我也是刚从报导里了这事，特意发信息问了一下吴导，确实是真的。
具体韩国那边谁来出演若曦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挺好。
比较肯定会有的，但这也是作品生命力的一部分。一个角色能被不同国家的创作者重新理解，说明它还被观众记…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现在拍摄的《人民的名义》，这是我从业以来出演过的最好的电视剧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