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图当即张大了嘴,抬头看向弘历。
随后,赛尔图忙否认道:“没有,自然没有,奴才主子只是让奴才别触怒了四爷!夸四爷您是奴才不能得罪的厉害皇子!”
“所以,你就是这么听你主子话的?”
“他让你别触怒我,结果,你一来就触怒我!”
弘历沉声问道。
赛尔图立马磕头如捣蒜:“四爷恕罪,四爷恕罪,奴才只是怕四爷您受了有些汉官的挑唆,真的误会了奴才的主子!”
“你觉得我会轻易受谁的挑唆吗?”
弘历呵呵冷笑了一下,问道。
“谁会被轻易挑唆,你但凡是个明白人,应该比我清楚!”
“你接下来,大可看看,看看我有没有被汉官轻易挑唆!”
接着,弘历又说了两句,语气森严的很。
弘历说到这里,不待他继续说话,就道:“先起来说正事吧。”
“嗻!”
赛尔图也就起了身。
弘历接着也让人,去把礼部汉尚书魏廷珍和左右侍郎等堂官皆唤了来。
“礼部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博学鸿儒科的举办。”
“汗阿玛也早有圣谕,要礼部必须办好这事,以收人心,以促教化。”
“这事由谁负责,具体有多少士人报了名,要参加博学鸿儒科的考试?”
弘历说着就问了起来。
礼部汉尚书魏廷珍这时出列奏道:“回四爷,博学鸿儒科的报名,现下由礼部汉左侍郎王景曾负责。”
王景曾也在这时出列低首汇报说:“启禀四爷,眼下一百七十六名士人报考。”
弘历听后点头:“要让各省多举荐一些,路费皆由礼部出,我已上奏折申请了一笔办理博学鸿儒科的款,朱批已经通过,接下来,不必担心钱财的问题。”
“嗻!”
“四爷礼重天下贤士,臣等感佩万分。”
王景曾忙笑着奉承起来。
赛尔图则也因此,在这时白了王景曾一眼。
查克上状告他主子允祉,让他现在对这些汉臣都没好感。
弘历见此,心里颇为乐意。
满汉大臣如果互相有好感而联合起来,他反而心里不放心。
他知道,雍正作为皇帝也是一样,是不希望满汉大臣私底下勾结起来的,尤其是不希望宗室和汉人士绅勾结在一起,而对抗皇权。
且说,由于雍正采纳了弘历的建议,对参加博学鸿儒科且通过考试的士人所在家乡,加乡试名额与生员名额。
所以,本来不想参加博学鸿儒科的许多名儒,也不得不在本乡亲友的劝说下,还是进了京参加考试。
这也就使得,眼下礼部还是收到了一百七十多名士子的报名。
这些士子,多是许久不第但在当地又颇有名气的举子或生员。
曾静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在家乡亲友的劝说下进了京。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
受民间一些流言蜚语和吕留良学问的影响,以及他自身性格属于偏极端的,所以,在他看来,清朝已走向末路,到了该被推翻的时候。
不过,曾静在想了想后,又觉得这是一个借机打探清朝虚实的机会。
于是,曾静还是带着自己门徒张熙,一起进了京。
张熙是深知曾静的“大清要完”主张的。
所以,在进京后,张熙因听到诚亲王病倒的事,还特地问着曾静:“先生,您听说了吗,诚亲王病了,原因是,查克上状告了他。”
曾静哼了一声:“可见今上之残暴!让诚亲王这位与世无争的亲哥哥都被他吓得不轻,宗室不宁,这是亡清之兆啊!”
“先是贝子允禟,后又是廉亲王,现在该轮到诚亲王了。”
“那他还开博学鸿儒科?”
张熙为此不解地问道。
曾静道:“很可能是故意迷惑人心,但也有可能是醒悟了,想施行仁政了。”
“不管怎样,如果他能接受以儒治国,则说明这大清还有得救;如果他不能接受,则这大清亡国有日!”
曾静背着手,捋着胡须说道。
查嗣庭在被允祉举报后,其本人和全族还没被押解进京,雍正就先看到了查嗣庭之子献上来的关于允祉陷害皇子、诽谤君父的材料。
诬陷皇子,自然是诬陷弘历。
查克上在奏折里说,在有妓女出现在礼部衙门时,允祉故意说是弘历召的,明显是有意陷害皇子。
而当时,在场的礼部员外郎吴启昆和允祉当日有去礼部的记录,可以作证。
至于诽谤君父,则是一份在民间广泛传播雍正谋父、逼母、害兄、贪财、嗜杀、好色的材料,被查克上送到了御前。
这份材料署名是允祉的门人孟光祖。
所以,查克上才说,这是允祉在陷害雍正。
雍正看见这份材料后自然很愤怒。
毕竟,他素来很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
哪怕是这个时代身份地位不高的汉人士子。
所以,他现在脸一阵红一阵白,也硬是把这份材料奏折看了好几遍。
“反啦!”
“真的反啦!”
雍正甚至还因此拍案而起,两眼睁得溜圆。
尽管他知道,对他不满的人,肯定有很多。
宗室、八旗贵族、士绅、胥吏、富商…
但当他亲眼看见这些在私底下疯狂传播他各种负面之事的材料时,也就还是难免破防。
为此,雍正在接下来,就执笔在这份材料上,疯狂书写起来。
他要为自己争辩!解释!
他不能任由底下的人,这么抹黑他。
他要让底下的人知道真相,而不是真的认为,他是多么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得告诉所有人,他才是真正的贤君仁主!
但雍正写后没多久,又想起自己得到这份材料的提供者来。
所以,雍正立即召见了查克上。
“你确认这东西是从允祉那里得到的?”
雍正问起查克上来。
查克上道:“臣的确是从诚亲王处得到的。”
“不是你自己编的?”
雍正冷冷问道。
查克上道:“陛下明鉴,臣一汉官,哪里编得了这些隐晦的内容,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内廷秘事,都不是臣能编得出来的呀,若是臣编的,陛下想必也一眼就瞧得出来的!”
雍正拧起了眉头。
他信了查克上的话。
因为,这些涉及到康熙、德妃、老八、老九、老十四的内容,的确不是谁都可以编出来的。
雍正为此问道:“允祉为何给你这些?”
查克上小心翼翼的看了雍正一眼:“臣不敢说!”
“必须说!”
“否则,朕先治你离间天家兄弟之罪,腰斩了你!”
雍正怒吼起来,随后,鼓着眼睛看向查克上,眼里仿佛喷出了火。
查克上露出委屈巴巴地样子回道:“诚亲王说,这样就能让怡王走在他的前面!”
“因为,怡王看见这样的内容必会怒火攻心,但又不得不憋着不说,以免陛下您知道,而让您也生气。”
很显然,查克上是知道怎么刺激雍正,而给允祉上眼药的。
因为,雍正此时听后,怒目睁得更圆了!
“传怡王!”
“回来,改传弘历!”
突然!
雍正反而真怕怡王知道了这些事,而大伤身体,也就改主意让弘历来。
他觉得,以弘历如今的资质,是可以知道一些更深的内幕的,也有必要知道,而不被人也影响得误解他和怡王。
没多久,弘历就来了雍正这里,也知道了查克上提供的这些抹黑雍正的材料。
弘历对此倒是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雍正的改革早就招恨到士绅造谣抹黑他篡位弑父的地步,甚至还挑唆汉将造雍正反的地步。
而眼前这些黑料还都是小儿科,更大的还在后面呢。
所以,在他看来,查克上这些士绅拿出多少可怕的材料,都不足为奇。
只是,这些材料到底是士绅们自己造的,还是真的由允祉主动提供的,他就很难确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宗室主动提供相关大内信息,士绅们想造一些抹黑雍正的材料,也不好造。
因为这个时代的信息流动速度可比不上后世,尤其是在大清这种旗民分治的帝国,汉人士绅若不是有宗室帮助,是很难知道大内秘事的。
“你做的不错!”
“要不是你请旨要见见此人,此人还来不及拿出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东西来,就会被提前灭口!”
雍正也在弘历知道这些后,对他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