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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需要一个嘴替

熊猫书库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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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卫让向杰给他周奕带的那句话,说明他实在太了解周奕的性格了。

  同时也等於是把周奕最後的一丝侥幸心理给浇灭了,这等於给他们来肃山这件事定了性。

  锋芒别太外露,意思就是这不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别像在自己家里那样锋芒毕露。

  假如把省厅看做是一个大家族的话,那周奕所在的宏城市局就是其中的一支,武光也好,泰城也好,都是整个宗族下面的一支。

  大家都是一个姓,是同气连枝的一脉兄弟。

  所以你周奕就算锋芒毕露,那大家只会觉得是家族里出了个天之骄子,上了清华北大。

  不仅不会因为被比下去脸上挂不住,反而在外人面前还会觉得长脸了。

  但现在的情况属於是,隔壁宗族有事儿,他们几个是去帮忙搭把手的。

  结果万一人家一屋子人都搞不定的事,突然隔壁家族的一个小青年跳出来说「我可以」。

  那让这一屋子人的脸往哪儿搁?

  即便问题最後真的解决了,那脸还是丢了,传出去和传上去,都只会招笑。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类似於南方地区特别在意的宗族观念,比如塔寨那种。

  而现实情况只会更复杂,涉及到的不仅是面子问题,还有更多微妙复杂的东西,甚至有些还不能细说。

  毕竟体制内,涉及到权力的东西,都太敏感了。

  涉及到人的想法和态度的事情,那就更敏感了。

  毕竟有时候事儿是事儿,可有时候事儿又不单单是事儿。

  所以周奕觉得现在这事儿,让他很憋屈。

  属於是要权限没权限,要自由没自由,那些重要的核心信息他也不方便开口要求接触。

  但如果案子不破,他们就还得在这里守着,毕竟名义上这还是三地联合专案组。

  因此周奕才会感叹,自己怎麽就不能像那些爽文男主一样,重生回去後就为所欲为,装逼打脸让人人都把自己奉为圭臬呢。

  只可惜,现实世界没有主角,不可能让他为所欲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梁卫的後半句,倒是给周奕指了一条路。

  「力气要用在刀刃上」,看来梁支队不是不支持自己的工作,而是要在收敛锋芒、注意分寸的基础上,学会利用有限的环境来推进案情?

  想到这儿,周奕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一毛利小五郎!

  如果接下来自己真能有什麽发现的话,他需要找一个嘴替,来替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当然,这个嘴替不用挨麻醉针。

  翠云宾馆206房间。

  周奕和陈严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在他们对面挨着床沿坐着的男人,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肚子有点大,可能是长期开车久坐的缘故。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幸存的司机马辉。

  马辉的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更是憔悴。

  他的脸颊和嘴角都有伤,不过都不算严重,更大的问题应该是精神伤害,毕竟眼神涣散得厉害。

  不过好在,他没发烧生病,可能是常年开长途,精神耐力上还是比一般人强的。

  向杰让周奕他们第一个和马辉聊,其实也是在给他们创造了解更多案情的机会,毕竟马辉是本案还活着的受害者里和歹徒接触最密切的。

  而且他们是去慰问的,既然是慰问那自然就不会一板一眼地做笔录签字了,对方的状态也会更放松。

  「马师傅,我看你这精神头有点差啊,是没睡好吗?」陈严语调温和地问。

  进来之前,两人商量好了,先以陈严为主,避免周奕太快单刀直入问案情,刺激到对方。

  马辉拘谨地坐在床沿上,背弓得跟一只烧焦的虾一样,仿佛已经没了脊椎。

  「哎,睡不着啊————我这眼睛一闭上,满脑子都是海波被打死的样子。」马辉说着,抱着脑袋,腰弯得更厉害了。

  「马师傅,这样吧,一会儿我找医生开两片安眠药。实在不行你就吃一片再睡,不睡觉可不行,就算铁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啊。」陈严关切地说,不过也只能开两片,不能多开,万一想不通一口气吃一版,那就完犊子了。

  马辉一听,连连道谢。

  「马师傅,你和李海波是亲戚?」

  「是,我俩是连襟,我老婆是他老婆的亲妹妹,我比他小两岁,他四十二,我今年刚好四十。」

  陈严点点头:「你们老家是哪个市的啊?」

  「秋平的。我们那儿穷啊,不像你们宏城,那几个大钢厂能挣钱。」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陈严和周奕就自报家门过了,就是告诉他「咱们是老乡」。

  听到马辉夸宏城的钢厂,周奕就知道他应该常年在外,信息滞後了。

  「海波以前是在厂里开大车拉货的,後来他们厂子倒闭了,他就说想出去打工,问我去不去。我是开公交车的,稳定倒是稳定,就是钱少,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得很。」说到这儿马辉无奈地苦笑了下,「老婆也天天唠叨我没出息。所以一狠心,我就辞职跟着海波出来了。毕竟咱们两家养的都是小子,得给他们攒老婆本啊。」

  「我们先是去了省城,找了家公司开长途,就————就是跑省内的。跑了大概两三年吧,像你们宏城,还有隔壁的武光,都去过。」

  「後来有年过年,海波听一个打海城回来的老乡,说海城那边工资比咱省城还高,而且海城那边经济也发达,去打工的人多。」

  「所以我俩一合计,为了多挣钱,就辞了省城的工作,又跑去海城了,就一直干到了现在。」

陈严点点头:「那确实不容易啊,为了孩子挺辛苦的。那现在这辆大巴车,是你们俩  承包的?」

  「是,我俩就是想着能多赚点钱,所以攒了点钱之後一合计,就搞了承包。承包就是自负盈亏,不领工资了,赔了自己承担,要是够勤快,那就能赚得更多。」

  马辉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为了能省点钱,搞了承包之後,我们在海城连租的房子都退掉了,平时就睡车里打地铺。上个月他还说腰痛得不行,再干个三五年怕是不能干了,到时候咱俩就回秋平,我就再去开公交,他就买个二手的卡车平时给人拉拉货。」

  在外讨生活的中年男人,哪个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的,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说明内心确实是绝望而无助的。

  周奕和陈严赶紧出言安慰他,让他保重身体,尤其要为老婆孩子考虑。

  从马辉的话里,周奕也大致能够确认一件事。

  就是这伙悍匪,应该不可能是冲着这两人来的。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伙悍匪和马辉、李海波两人没有社会关系。

  虽说是大型恶性抢劫杀人案,但和上一世的黄金宝案刚发生时一样,第一件事要确定的,其实就是案件性质。

  到底是碰巧赶上、具有随机性的案件,还是伪装过的密谋案件。

  周奕不知道专案组是不是也是从这个思路切入的。

  但看马辉话里的意思,显然他们俩不是什麽在外面吃喝嫖赌玩得欢的登徒子。

  周奕不是没见过那种「说是为了老婆孩子,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好像有多苦大仇深。

  实际在外面赚的那点钱都拿去吃喝嫖赌、浪荡逍遥,转头还要哭诉在外生活不易,最後坐了一屁股屎,然後铤而走险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男人」。

  但他能看得出来,起码眼前这个马辉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确实是为了赚钱外出打工,自己吃苦想着能给孩子创造条件的人。

  李海波既然能和马辉一起住大巴车里,就说明也不是那样的人。

  俗话说,奸近杀、赌近盗。

  所以不奸不赌的人,一般是很难惹来专门针对自己的杀身之祸的。

  待马辉情绪稳定之後,周奕问道:「马师傅,李海波他当时是不是踢了挟持你的那个歹徒一脚?」

  一想起当时的情形,马辉简直是悔不当初、捶胸顿足。

  「哎,都是他那臭脾气把自己给害了啊。」

  马辉说,李海波脾气很臭,以前在秋平老家的时候就经常跟人吵架,而且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酒。

  只是一喝酒,脾气就会更差了。

  所以这也是家里人坚持要他俩搭夥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两人是连襟,更因为家里人都知道李海波这臭毛病,得有人看着他、管着他。

  性格沉稳的马辉,当然是不二人选了。

  可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小事都管得了。

  顶多就是在大事上约束约束李海波,有时候管得多了,李海波还不乐意,两人还会吵吵两句。

  出事之前没多久,李海波还在跟乘客吵架。

  後面他们在张家镇停车休息吃饭时,他还劝过李海波,大家都是回家过年的老乡,别这样。

  李海波还不服气地跟他抬了几句杠,然後又喝了点酒,爬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结果他完全没想到,李海波居然突然对着那个歹徒的屁股就是一脚。

  周奕详细询问了一下当时马辉、李海波和歹徒之间的位置大概是怎麽样的,马辉当即就拿他们三人做了个演示。

  了解完之後,周奕是彻底无语了。

  因为从当时的站位和光线强度来看,李海波几乎是不可能知道马辉被歹徒用枪挟持的。

  所以这一脚,纯粹就是这家伙喝醉後被吵醒,然後带着泄愤,不顾後果踢的。

  只能说这货是真虎,就算对方不是歹徒,这一脚下去可能也会出事,毕竟车还在路上开着。

  於是,他就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毕竟脾气再大,也扛不住物理超度啊。

  「我还不知道该咋跟家里说————你们说————这两个人出去的,就一个人回了,我这————这咋说啊。」马辉哭着说。

  陈严赶紧说:「马师傅,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你也别太自责了,这是歹徒丧心病狂,不是你的错。你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好自己,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想想你老婆孩子,你说是不是?」

  马辉哭着连连点头。

  周奕问道:「马师傅,那个挟持你,然後开枪的歹徒,你对他有印象吗?」

马辉连连摇头:「他上车的时候,跟他说话的是海波,而且我记得他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说是感冒了。後————後面他突然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当时一下子就一片空  白了,我只能本能地盯着前面的路,没————没敢看他。」

  「那其他歹徒呢?你也没留意吗?」周奕追问,但大概率马辉留意不到。

  毕竟他在司机这个位置,又被控制着,怎麽可能敢在抢劫的过程中,东张西望呢?

  甚至可以说,当时车上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情况。

  像天下无贼和落叶归根里那种打劫还带搞笑剧情的,完全是戏剧创作的效果。

  真实的打劫对普通人而言是极其恐怖的。

  马辉说了一句话,说明了当时他的心态。

  他说:「我————不敢看他们,我怕————看了他们後,他们会觉得我————我想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後杀————杀人灭口。」

  周奕看不到这三十几名乘客的口供记录,但估计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个状态。

  所以突破点,应该在那个最开始就在车上的男人身上。

  毕竟一起坐了四天的车,周围乘客应该对他是有印象的。

  「马师傅,我再问个问题啊,你别嫌我烦。挟持你的这个劫匪,你觉得他有口音吗?」

  「这个你们不是前面问过了吗?我没听出来他有什麽口音啊,就是说的普通话,我没听出他是哪里人。」

  周奕失望地点了点头,看来做笔录时已经问过了。

  马辉又说道:「这人就是鼻音有点重,听着好像是鼻子堵了一样。哦,我好像还听到他吸了好几次鼻子。」

  陈严一惊,立马问道:「这人感冒了?」

  「我不知道,反————反正上车的时候他说自己感冒了————」

  陈严和周奕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一个具有辨识度的线索。

  因为五个歹徒,一个蓄了胡子,两个戴的套头帽,放哨那个不明,只有挟持马辉打死李海波那个戴的口罩。

  有没有可能口罩不止是伪装,这人是真的感冒了呢?

  因为这显然是个有预谋的抢劫案,不会因为其中一个人感冒就改期。

  而且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再找个替补,毕竟杀人越货是要掉脑袋的事,一个犯罪团伙是不可能轻易招揽一个信不过的人的。

  这点参考之前的龙志强团伙就知道了。

  这也是周奕对於这夥人里,有没有黄金宝不确定的原因之一。

  毕竟记忆里的黄金宝,是头孤狼。

  悍匪这类犯罪分子,和一般的杀人犯或地痞流氓还不太一样。

  要麽是群居的,相互信任、密不可分,作案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凶、狠、猛,会以一个人为主心骨,也就是团队里的大哥。

  但正因为是团伙,人多,所以就容易出现更多破绽,一旦其中一人暴露,就会把其他人都牵连出来。

  要麽就是独行的,阴、冷、毒,像幽灵一样,难抓、难防、难追踪。

  这两类悍匪,基本不太可能重叠。

  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悍匪,他不可能去组建一个队伍,因为他不会信任其他人。

  也不可能去加入一个团体,因为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马辉说歹徒可能感冒这事儿,他前面做笔录的事情也已经告诉警察了,所以也不算什麽新的发现,只不过是会上没有提到的细节罢了。

  除此之外,周奕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麽新的线索来。

  陈严见马辉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坐立难安。

  便起身说去找医生,给他开两片安眠药,让他吃了好好睡一觉。

  所以就只剩下周奕和马辉在房间里了。

  「警察同志,我那辆车————啥时候能拿回来啊?」马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和海波承包的时候,在公司给了押金的,这钱我得拿回来,有一半是海波的。」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忧心忡忡、神神叨叨地碎碎念。

  一会儿担心公司肯不肯退这个押金。

  一会儿又担心公司拿车上死了人说事儿要他们赔偿。

  一会儿又哭诉这次亏大了,不光人没了,他和李海波辛辛苦苦攒的准备带回家的几万块钱也没了。

  甚至连跑这趟车收的几千块钱票钱,都被洗劫一空了。

  这钱要是找不回来的话,他也不想活了。

  周奕一听就知道,这话当然是假话当真话说而已,真想死的人,没一个会在别人面前嚷嚷不想活了。

  可公安机关也不可能替歹徒赔钱给你啊。

  周奕便告诉他:「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捕这伙歹徒,尽力挽回你们的损失。」

  如果短时间内不能破案,後续也会妥当安排你们回家的。

  这个也很好理解,案子刚发生,这群人要安抚、要询问、要确保人身安全。

  但再过一个礼拜就过年了,肃山这边也不可能把这三十几个人一直留下来管吃管住。

  估计顶多四十八小时,除了受伤的、身体没恢复的,以及和那名一直躲在车上的歹徒,以及脸被砸烂的死者有密切接触、需要配合做刑侦画像的之外,其他人就该陆陆续续送回家了。

  所以周奕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来安慰对方。

  「马师傅,你们买保险了吗?」周奕突然想起,便问道。

  「保险?买————买了啊,我们这种车不买不让上路的。」

  「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司机有没有买什麽人身意外险?」

  马辉张了张嘴,然後摇了摇头。

  这时陈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片药。

  「马师傅,我给你要了两粒安眠药,你先吃一粒睡一觉吧,晚点我们再来看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话,随时说,我们有同事在走廊里守着的。」

  马辉连连道谢,但却还是坐在床沿上没动,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周奕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想太多,毕竟出了这麽大的事,正常人都没办法太快缓过来。

  陈严倒是热情,主动要给马辉倒水。

  马辉赶紧说不用,自己来就行。

  「那行,那我把药放桌上了,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陈严放下药说。

  「哎,好,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马辉说着,站起来点头哈腰道。

  陈严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中顿觉一阵酸楚。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

  可突然,周奕看见从马辉的身上,有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并不起眼。

  可马辉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周奕和陈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掉在地上的那东西。

  居然是一根黄灿灿的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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