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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我都听你的

熊猫书库    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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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信沉默了好久,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才哽咽道:「明白了,堂哥,我都听你的。」

  他这个时候,表达感激也不对,表达愧疚也不对。

  唯有这五个字—「我都听你的!」,最合适。

  这也是他多年来,最常对杜长乐说的话。

  以此始,以此终。

  画上句号,正当圆满。

  听着熟悉的应承,杜长乐心头也是一阵感慨。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找到远房堂弟,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粗糙的手掌,看着他那张老实本分的脸。

  他对他说—「我会给你个光明的未来。只要你以後————都听我的。」

  那时候,堂弟也是这麽回答的。

  怯生生的,带着一丝不安,更多的是期待:「我都听你的。」

  二十年了。

  二十年过去,堂弟已经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乡下小子。

  他穿上了缉司的制服,当上了大队长,学会了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在夹缝里生存。

  但他还是会说——「我都听你的。」

  这五个字,像一根绳子,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二十年。

  像一句咒语,念了二十年,从未失效。

  杜长乐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苟信缓缓放下手机,抽出SIM卡,用力掰断。

  「咔哒」一声脆响,卡片断成两截,被他塞进口袋,等会儿找个地方扔掉。

  他抬起头,擦拭乾净眼角的泪水。

  然後,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打破了车库的静谧,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灰蒙蒙的墙壁。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车位,驶出车库。

  最终,消失在绿城山麓蜿蜒的山路上。

  车尾灯的一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後彻底不见。

  仿佛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坠入无边的黑暗。

  而黑暗,正张开大口,等待着属於它的夜宴。

  杜长乐挂掉电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然後,他拉开一旁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文件、笔记本、几支钢笔,几部手机。

  他把这些东西拨开,从最深处摸出一个银灰色的U盘——军用级别的加密存储设备,外壳上刻着一串模糊的编号。

  他把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读取数据。

  而此刻,如果有人能看到这间屋子的布局,就会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家。

  窗外的风景,不是普通住宅区的昏暗街灯,而是九区执政府大楼外那标志性的广场与喷泉。

  桌上的文件,不是私人信件,而是印着执政府徽章的官方文档。

  墙上挂着的,不是家庭照片,而是一张九区全息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与路线。

  杜长乐在办公室,在执政府的大楼里。

  他欺骗了苟信。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在电话里最後为堂弟的考虑就是虚假的。

  只是,隐瞒自己此刻的位置,是他听闻出事後的第一反应,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不经过大脑,绝对的下意识。

  无关算计,纯粹是生存本能。

  在权力的斗兽场里,杜长乐早已将「自我保护」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是面对最信任的堂弟,哪怕是即将坠入深渊的前夜。

  该瞒的,还是要瞒。

  而现在,他只要出门右拐,上楼,完全可以直接去找王新发议员求助。

  巧的是,王新发议员今晚也在加班。

  此刻还留在楼里,他去找,绝对能找见。

  不要问杜长乐为何知道王议员在加班,他们明明不在一个楼层。

  作为王议员的心腹下属,这属於是最基本的操作。

  上司每日的上班时间,下班时间,加班习惯,甚至几点喝茶、几点小憩————他都必须精准掌握。

  不然,他如何规划自己何时上班、何时下班?

  这是心腹的必修课。

  也是权力的基本功。

  「不能去找王新发议员。」

  杜长乐心中已有计较,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快速操作着,点开隐藏文件夹,输入密码,将里面所有的内容一文件、照片、录音、视频,全部选中,复制,粘贴进U盘。

  这些文件夹只有编号,没有文字。

  "#0174"

  「#0382」

  "#0527"

  "#0911"」

  每一个编号背後,都是这些年他为王议员处理过的、不能见光的「脏事」。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也或许是————保命的筹码。

  数据在跳动。

  进度条在前进。

  100%完成。

  他拔出U盘,揣进口袋。

  口袋紧贴着大腿,U盘硌得慌,但那触感让他安心。

  这是他这些年来,为自己准备的第一张底牌。

  然後,是隐门机动部的资料库。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跳过一层层ip伪装,顺利登录隐门机动部的内部网址。

  输入帐号。

  输入密码。

  「叮」

  画面快速跳转,一层层界面闪过,权限验证、二次验证、指纹验证————

  他在自己手上贴了一层膜,用的自然是别人的指纹。

  权限密码自然也是别人的,他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至於他用的是谁的?

  不重要了,今晚过後,那人会畏罪自杀死在家里的电脑前。

  最後,一个红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对话框的中央,只有一行字:

  【数据删除确认】

  旁边,是一个猩红的警告:

  【警告:数据一旦删除,则彻底无法恢复!请慎重操作!】

  再旁边,是另一个更小的提示框,里面详细列出了删除的范围【本次操作将删除以下全部数据:】

  【人员档案(新纪元213—233)】

  【任务记录(新纪元213—233)】

  【隐门开发资料(全部)】

  【影像资料(全部)】

  【音频资料(全部)】

  【内部通讯记录(全部)】

  密密麻麻,整整一页。

  这是九区隐门机动部的内部资料库。

  里面记录了这20年来,所有的人员档案,所有进进出出的机动部成员。

  他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家庭背景、能力评估、任务表现————

  所有的任务记录,每一次下隐门拓荒,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每一次收获,每一次失败————

  所有关於隐门的开发资料,每一层遗蹟的分布图,每一种怪物的特性分析,每一件遗蹟物品的监定报告————

  还有其他的种种内部通讯记录、会议纪要————

  可以说,这个资料库一旦被删除隐门机动部这20年来的工作,就算不能说彻底清零,也大差不差了。

  再想恢复?

  再想倒查?

  只要这个资料库没了————

  过往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真的都被埋进土里了。

  而之所以保留这麽一个「一键删除」的按钮————原因也很简单。

  原本是为了防止九区或隐门沦陷,确保这些重要资料不落入敌人手里。

  是最後关头的「自毁装置」,是秘密机构的墓志铭。

  「删除!」

  杜长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手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啪。」

  一声轻响。

  屏幕上,红色对话框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进度图标,以及一行跳动的数字:

  【正在删除数据————】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

  杜长乐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跳动的数字。

  【正在删除————剩余时间:20秒。】

  20年构建的资料库,完全删除,只需要20秒!

  这就是科技的效率。

  也是权力的讽刺。

  秒针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

  【99%————】

  【100%!!!】

  屏幕上,弹出最後一个提示框:

  【操作已完成。核心资料库已清空。】

  然後,屏幕一黑。

  系统自动退出。

  杜长乐长舒口气,缓缓拔掉U盘,关闭电脑站起身。

  他转身,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然後将抽屉里的几部笔记本和手机一同装入进去。

  然後,拉上拉链,提起背包,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他停顿了一秒。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看向他坐过的椅子,看向他趴过的办公桌。

  然後拉开门,走出去,再没有回头。

  门,在身後轻轻合拢。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他前行的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缓缓合拢。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5————14————13——

  他知道,自己正在离开,却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回来。

  9————8————7——

  电梯停下。

  「叮」

  门打开。

  一楼大厅。

  空旷,寂静,值班保安在远处打盹。

  他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推开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

  凉意,沁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然後,融入夜色。

  楼上,窗户边上。

  一道身影低头俯瞰着是侯文栋。

  他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道细缝,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刚刚从执政府大聪门口走出来的身影上。

  他弗着那道身影的最後一点轮廓被夜色彻底吞噬。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对着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擦拭眼镜的王新发议员,恭声开口:「议员,杜长乐已经离开执政府大楼了。」

  他顿仂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真的不需要————把他立刻控制起来吗?」

  王新发没有立刻回答。

  他旧低着头,用鹿皮绒兰,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亥佛此刻,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副眼镜擦乾净。

  镜片在灯光下,渐渐变得澄澈从亮,直到将两片镜片都擦得纤尘不染,他亏缓缓抬起头。

  一双眼睛透过刚刚擦净的镜片,弗向侯文栋:「逼得区紧就不好弗仂,毕竟他这些年也替我做仂许多事,我总要给他点时间,让他去把屁股擦乾净。」

  侯文栋面色不变,在官场混仂这麽多年,早就学会仂喜怒不形於色。

  不管心里在想什麽,脸上的表情永远要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微微点头,语气恭敬而真诚:「议员仁慈。」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顺口。

  但心底,却是一阵悚甩。

  「是啊————」

  他在心底,暗暗道:「在外人眼里,杜长乐始终是议员的心腹。议员要的,从来不是杜长乐死————而是要让他死前————擦乾净自己的屁股。」

  他的思高,在这一刻豁甩开朗:「因为,他做的这些,也是在替议员擦屁股啊!」

  这般一想,侯文栋就明白王新发议员为何不采取最直接的干涉手段仂。

  以议员的手段,完全可以派几个人去,帮杜长乐把那些证据销毁,把那些证人处理,把那些手尾收拾得乾乾净净。

  但他没有。

  他反而仁慈的给杜长乐一晚上的时间。

  为什麽?

  因为擦屁股是很私密的事情。

  别人或许能帮忙,但哪里有自己主动擦得乾净?

  自己擦,会用力,会仔细,弓会不放过乘何一个角落。

  别人擦,总会留下一点,总会遗漏一处。

  那一处,那一角,那一点,可能就是日後致命的破绽。

  这就是议员最老奸巨猾的地方仂。

  其实,侯文栋还漏算仂一点。

  即,王新发这般做,还存着让杜长乐最後发挥点剩余价值的念头。

  毕竟,杜长乐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他在对方身上投梨仇多布资源、多布机会、多布信乗?

  就这麽让他死仂?

  区浪费伪。

  就算是死,也得继续发挥余热。

  一颗棋子,就算要被吃掉,也要在棋盘上发挥最後的作用。

  这亏叫作下属的死得其所,也叫权力的最大利用。

  侯文栋没有想通这一层,或者说,他还不敢想通这一层。

  因为想通了这一层,他就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到了杜长乐这个地步,议员会怎麽对我?

  他不敢想,他拉上窗帘,神色愈发恭敬:「龚虬仫司长那边?」

  王新发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调整仂一下袖口的扣子,动作很随意,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依惯。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老家伙————胆子小,嗅到味儿仂,想要安全上岸。」

  他笑仂一下,笑容里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隐隐的警惕:「倒也不失为个亏明人。你转告他他递交的辞呈,执政府已经收到伪。明早过会,讨论会,会予以批准的。」

  停顿一下,王新发个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体恤」:「给他在第四医院预订一张WIP的病房。」

  他意味深长地弗着侯文栋:「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休养休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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