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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快,再快,再快

熊猫书库    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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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信弯下腰,从鞋柜里取出访客拖鞋。

  一双深灰色的棉质拖鞋,鞋底柔软,鞋面绣着简洁的云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每次来都是这双。

  他换上拖鞋,将自己的皮鞋整齐地摆进鞋柜,直起身,绕过屏风。

  客厅很大,目测不下八十平米。

  落地窗占据整面南墙,巨大的玻璃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没有任何分割,如同一整块透明的幕布。

  窗外,是绿城山麓的夜景。

  远处的中心区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发光的长龙,蜿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更远的地方,是工业区的点点灯火,稀疏而冷清,与中心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落地窗前,摆放着两把造型简洁的红色木椅。

  木椅是极简的风格,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雕饰,但木质温润如玉,椅面上铺着手工编织的亚麻坐垫,灰白色,与红色的椅身形成微妙的对比。

  两把椅子之间,是=张同样风格的红未方几。

  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茶壶、公道杯、四个茶杯,都是深褐色的老紫砂,壶身上刻着几行小字,是某位已故名家的手笔。

  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清雅,是极品的大红袍。

  龚虬礼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在办公室时松散些,少了些一丝不苟的严谨,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松弛。

  他抬眼看向苟信,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金属手提箱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坐吧。」

  苟信微微躬身,他将手提箱放在红木方几旁的地板上。

  手提箱与地板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显示着它的分量。

  然後,他在对面的红色木椅上落座。

  屁股接触到椅面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把椅子他坐过很多次,但每次坐都觉得硌得慌一太硬,太直,坐久了腰酸背痛,比司长办公室的沙发不舒服多了。

  龚虬礼端起茶壶,为苟信斟了一杯茶。

  茶水倾泻入杯,发出细微的水声,茶香愈发浓郁。

  「尝尝,今年的新茶。」龚虬礼放下茶壶,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苟信双手捧起茶杯,恭敬地送到唇边,轻轻啜饮。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脑门。

  「好茶。」他由衷赞道。

  时间缓缓流淌,两人一边品茶,一边交谈。

  一些客套话,一些试探,一些心照不宣的寒暄。

  茶过三巡。

  茶壶里的水,续了三次。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然後,话题才会慢慢转向正题。

  龚虬礼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苟信,缓缓开口:「上城来的调查组提前到了!」

  苟信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然收缩。

  他手指收紧,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晃,泛起一圈涟漪。

  身为缉司第二大队队长,每日接收的各类情报、简报、通知不下几十份,有正式的,有非正式的,有上面传达的,有下面汇报的。

  关於调查组的动向,他这几天格外留意,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都是「後天早晨抵达」。

  可现在,龚虬礼告诉他—调查组提前到了。

  这个消息若不是司长告诉他,他恐怕还要等两天才能知道。

  对如今的九区而言,调查组就相当於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结果可能大有不同。

  晚一天,或者早一天,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脖子在不在刀下的区别。

  苟信脸上惯常的弥勒佛似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警觉。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司长,他们————什麽时候到的?住在哪儿?」

  龚虬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专车从特殊通道进入九区,入住安排在听澜别院,中心区边缘,依着人工湖的那座别院。」

  听澜别院。

  苟信当然知道那里。

  「全程陪同的,是迟国栋议员和董其昌议员。」

  龚虬礼继续道,「从下午六点二十分到现在,两位议员一直留在听澜别院,没有离开,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

  你猜,这两位议员,会跟调查组都说些什麽?」

  苟信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谢谢司长的提醒,只是属下愚钝,实在猜不出来这两位议员会跟调查组说些什麽,司长觉得他们会说什麽?」

  龚虬礼同样收起笑容:「我也不清楚,但这次来的调查组是上城宋家的人,主官叫宋匡毅,宋特派员的亲哥哥,你明白这代表什麽意思吗?」

  苟信目前的职位还是太低,很多消息,他真的是今日才第一次听到。

  闻言,他的头皮一麻,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地反问:「意味着,特派员生要见人死要见屍,调查组是来营救他弟弟,或者是为他弟弟来报仇的?」

  他顿了顿道:「哥哥为弟弟出头,那这次的案子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死的人恐怕要比我之前想像的多的多?」

  龚虬礼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哥哥为弟弟出头嘛?这是不是他真正的来意,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我不好判断。」

  龚虬礼看了眼茶杯。

  苟信连忙反应过来,站起身恭敬地拿起茶壶为对方添茶。

  龚虬礼抿口茶水,继续道:「或许还藏着其他的心思,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就是接下来恐怕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多到整个九区恐怕都会焕然一新也说不定。」

  苟信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头骇然之余又有一丝亢奋。

  焕然一新,不就意味着上面会空出很多坑,可以让下面的萝下们出头了吗?

  龚虬礼观察着苟信的神色变幻,略显浑浊的眸子微微闪动。

  他咳嗽一声道:「怎麽,害怕了,不敢坐我的位置了?」

  苟信脸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他急忙开口道:「没有,属下只是有点惶恐,怕担不起这副担子,害了司里的兄弟们。

  龚虬礼点点头:「担得起要担,担不起也要担,不然呢,我将这担子给元奎还是刘蠍,你觉得他俩能做好吗?」

  苟信脸色剧变,没敢回答。

  龚虬礼自然清楚苟信的心思,也就顺口一嘴,没继续逼迫,转而幽幽道:「风暴将至,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把控不好缉司这艘船的行驶方向了。

  苟信心脏都似停滞了,预感到司长接下来的话了。

  这话,他之前在司长办公室门口偷听过一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依旧死死地屏住呼吸。

  龚虬礼忽然起身,转身走入书房。

  苟信的目光紧紧跟随对方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龚虬礼过了两三秒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苟信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过去。

  龚虬礼重新落座,将文书放在红木方几上。

  上面字数不多,是手写的一份通知,或者说是临时任命。

  大意是:

  龚虬礼因身体健康缘故,已向执政府递交辞呈。

  在上级批准并正式任命下一任司长人选的过渡期内,暂时任命第二大队队长苟信,暂代司长一职,全权管理缉司事务,行使缉司职能,维护九区安定。

  说是暂代过渡。

  但实际上,按照缉司的传统—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如无意外,上面之後会再补一道他转正的任职命令。

  签字处,还是空白。

  龚虬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几个小字,大概是某次重要会议的纪念品。

  他拧开笔帽,在签字处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後,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章子。

  他看向苟信,苟信呼吸急促,嘴巴发乾。

  龚虬礼将章子举到眼前,对着章面轻轻哈了口气。

  章子鲜红如血。

  事实上,权力的印章,时刻都被鲜血浸润,不需要多余的口气再去湿润了。

  但他喜欢,喜欢印章上残留他的口气。

  这让他觉得,那个章子下面盖住的一切,都带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意志。

  他将章子,狠狠地盖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鲜红的印迹,落在签字的下方,与墨迹交相辉映,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O

  龚虬礼盯着那朵花看了片刻,眼神里藏着浓浓的留恋。

  若不是上了年岁,怕被接下来的风暴埋了这把老骨头,谁又舍得在活着的时候让出手中的权力啊。

  他说自己身体欠佳,绝非说谎。

  今日过後,失去了权力的他,就如斩断了双手,势必会大病一场喽。

  然後,龚虬礼将文书和章子一起,推到苟信面前。

  苟信连忙站起身九十度鞠躬,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份文书和那枚章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感谢司长的栽培与提拔!属下必一日不敢忘!往後,必誓死报答!」

  龚虬礼面色复杂地看着苟信,摆了摆手:「坐,别站着。」

  苟信深吸口气,坐下,将文书和章子反覆看了三遍,才郑重地收紧怀里的口袋,与心脏紧紧贴在一起。

  他调整下坐姿,把屁股往椅子里挪了挪,忽然就觉得特别硌屁股的椅子,变得舒服起来了。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终於,苟信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洪亮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司长,您觉得属下接下来该怎麽做,才能保证缉司平稳地度过这次风暴,属下愚钝,还请司长指点。」

  若是龚虬礼之前还坐在司长的椅子上,他肯定不会指点苟信。

  不光是不会指点,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因为,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权力的呼吸。

  哪怕他只说一个标点符号,那也是授意,是拍板决定,是要承担责任和反噬的。

  但现在——

  他把那张椅子,让到了苟信的屁股底下。

  那他现在,就可以提点建议了。

  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一个糟老头子在浪费空气。

  他的呼吸,会被屋子的墙壁隔住。

  他的声音,都传不出这个客厅。

  他想了想说道:「你那天在办公室里,对我说的提议,你忘记了吗?」

  不待苟信回答,龚虬礼便自问自答道:「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接下来的风暴,缉司绝对不能置身事外,而是要想办法攥着刀叉上桌,哪怕坐不到主桌,也要坐到陪桌的末席上。」

  龚虬礼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道:「权力的斗兽场里,如果你不能坐在桌子边,那你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苟信目光灼灼。

  龚虬礼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道:「我退了,手里的刀叉转交给你了,至於如何上桌子就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这可不是你给我送送礼就能解决的。」

  苟信认真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龚虬礼看着他,然後,说出了自己做司长多年来的心得。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相比於执政府的议员,或者那些藏在幕後的大人物们————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是永远不会邀请你上桌的。」

  「你想要上桌,就不能等他们邀请。」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得自备刀叉,自行赴宴,前提是————你得随身带着一份能让大人物看得过眼的熟食,给他们端上桌子。」

  苟信听懂了,巧的是,他原本也是打算这麽做。

  只是,他原本选中的「食物」,还没找好烹饪的方法。

  现在,司长的话,如同拨开迷雾,让他看清了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司长的指点。我明白该怎麽做了。」

  龚虬礼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他看着苟信,最後叮嘱道:「调查组已经入驻。留给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响的警钟:「要擦乾净屁股,要选边站,还要准备好食物。」

  他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鼓点:「聪明人,永远不止你一个,大家都在磨刀霍霍。」

  他盯着苟信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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