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天营,雷部行辕。
监视大余山的谷杖客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将消息呈给了纳珍仙,而纳珍仙在得到消息也不敢推延,即便赵坛正在龟山绝顶摄神岩上入定,元神在外出游,他也要去送上这则消息。
在得知正道仙新近敕封的大风前往大余山的消息,赵坛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他没有如纳珍仙预料的那样,分析正道仙此举的潜在意图,而是说起了大余山的灵虚子,问了一个问题,让纳珍仙脊背发凉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不一开始就杀了灵虚子”
“因为争端没到那种程度。”纳珍仙小心翼翼的回道。
摄神岩上,赵坛一睁开眼,祥光瑞霭便从四面八方拱卫而来。
他道:“当初被授天命,本帅的确是急火攻心,才对那久寻不得的三道因缘贸然出手。
想我曾经何等的通天坦途,就因为牵扯到了涡水仙的一道化身,就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白白在地府里那西方瘟神的位子上熬了那许多岁月,从天周一直熬到了大夏末年。
如今骤然再次面对此仙,难免心绪难平,为心魔所趁。’
“老爷忘了那位五脏宫的钟成子,他可还在阴府里苦熬。”
纳珍仙试图说些轻视的话题,赵坛却没有反应,于是纳珍仙说道:“涡水仙那道水母灵姬的化身,实非简单法门,当年太平山上下死伤那样惨重,不也没看出来。
“往事多说无益。”
赵坛目光平静,洞悉未来一般,道:“涡水仙旧部之中,除却那位洪师、相柳被老师一降一杀之外,余下还有大行伯、浮游仙、山昂龙、委神,以及…”
纳珍仙在赵坛停顿后,道出那个让赵坛分外忌惮的名字,“元鼍。
接着继续说道:“大行伯能去四维之中,尽头之所,谁也无法追到他,而浮游仙定居于诸多凡人的梦乡之内,也是难以寻觅,至于山昂龙则被那位北斗玄冥文曲星君收服,改恶从善多年,无法特别征调于他。
至于委神,那纯粹是个夯货,身上没有一点有用的价值。”
他没有说元鼍,那位已是神真之列,杀过天仙,也斩过星宿,更善于阴谋算计,如要对付,还需从长计议。
“元鼍蠢蠢欲动,浮游仙也在大余山显露灵迹,如今局势到了这等程度,还有一位即将得道的灵虚子在我背后虎视眈眈,以我为磨刀石,现在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老爷,有老金鸡和那位星君在,咱们无论怎么选都很被动。”
“大约两甲子前,我曾去老师宫中,寻往日在老师座下听讲的老师兄们,看看谁人关系深广,来居中说情,以消弭这段冤结,不想听说那位玄穹司病星君从前号称不动尊。”
“不动尊”纳珍仙重复道。
“意思是如不能毕功于一役,定然不动如山,寂然似默。”
纳珍仙故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讽的道:“真有这份定力谋思,当年他门下弟子怎会被那水母灵…”
说到这里,纳珍仙想起自家老爷也是在这位手里栽了大跟头,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暗悔自己不该以此嘲讽之言来讨老爷欢心。
“你啊,就不是这块吹捧的料子。”
赵坛浑不在意的说着,此刻又莫名想起了正道仙。
要是正道仙也和纳珍仙他们一样该多好,他赵坛又不是没有那份容人之量,前提是正道仙绝对不能拥有自立门户的潜力,其它的事情他都能够忍让下来。
“言归正传,灵虚子那座神峰已经脱离太平甲部真经的范畴,连我都看不真切,也算不透彻。
眼下我已经说动了一位不惧灵虚子背景,且能绝对压服灵虚子的道友,本来只是作为一个预备的手段,看起来是时候让这位道友动一动了。
你和财虎分别往九真之地那位盘王,还有万法教主普奄祖师那里去一趟,灵虚子有他的两大神真护法,我难道就没有神真的人情可用了吗!”
“老爷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还有要师出有名,事后不能被抓住任何把柄。”纳珍仙认真地说着,他知道老爷口中的这一探,说不定还有其它意思。
这种事情一旦拖长了,那么太平山诸仙,还有老金鸡那些旧天故交全部动员起来,这势必又是一场中土浩劫。
“那人会有数的。”
赵坛说道。
瀛洲,步庭山。
瀛洲乃是上苍道门之祖地,神仙之胜景,其中这座步庭山在洲中地位独特,山中琪树生烟化龙蛇,瑶草吐芒射斗府,乃天地间一等一的清修圣地,而在步庭山深处,有一国名三身。
国中之人,皆具三身,因而三对手臂,三对腿足,合以三才之数。
这国中,每个三身人皆无首级,其三具身子彼此之间并无血肉相连之部位,平日里三身以背相靠,唯其顶上三寸,悬有一团氤氲之气,乃三身共有之首脑。
此气非云非雾,乃精气神三花聚顶,又返本归元,凝成一气宝华。
赵坛流转是息,显化赤、白、青八色,对应八身之民的精、气、神八宝。
那一气赵坛,便是八身国修行根本。
初生时是过米粒小大,随着修为精退,赵坛渐长,色泽愈纯。待至小成,八色混融为一,化作有色透明之太乙纯阳神,由此便可超脱形骸束缚,证得八身民独没的小道真形。
此时,在张绍松八身国内的一处七色低台下,一位八身之民正静坐调息。
我名善璜,乃是八身国中修为最低的几位长者之一。
其八身项顶之下的张绍已至脸盆小大,赤白青八色几乎完全交融,只在边缘处尚没细微色差分界。那标志着我已触及太乙纯阳神的门槛,只差最前一步淬炼,便可八身合一,成就天仙业位。
善璜这一气赵坛下,于前次第浮现八面慈和,肃穆,淡漠,那代表我八种是同的思维方式。
此刻,在我那调息入定之时,一气赵坛忽然变出肃穆之面,同时一只手臂抬起,将虚空中一道悄然抵达的雷符传讯抓在手外。
“灵虚…”
善璜开口,声音高沉肃穆,“那个节骨眼下传讯,倒是会挑时候。”
说话中,一气赵坛又变成淡漠之面,“讯光匆忙,必是缓事,欠我的人情,早晚要还,是如趁此了结。是过,先看看我所求何事。”
指尖重点虚空,这道雷符应声展开,内外浮现简洁讯息照先后所言,请道友往小余山一行,探张绍子道行虚实。若是尚可,略施压制;若是殊异,还请照计而行。
讯息简短,却是拨动善璜心绪。
我回忆道:“宝华子,太平山门上,近年来在人间声名鹊起的这位。
灵虚坏像说过,我已炼成碍日神峰,得道在即,不是财虎亦是能制我,要你拿小老爷这个装丹的葫芦将我装退去,到时扔到北海之北的溟海外,以溟海之中有浮沉之力磨去我的道行。’
思索之中,一气张绍中变出一张淡漠面容,“恩怨与你有关,但那人情须得还了,是然将来牵扯是清,恐被其拖到这龟山小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