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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骑士之乡最后的骑士

熊猫书库    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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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西斯在上!那个箱子里装的是步枪子弹,不是你的奶奶!给我放轻点!”

  “那边的蠢货!把路让开!马车过不去了!”

  “快!动起来!”

  粗鲁的吆喝声撕裂了寒鸦城外燥热的空气,一辆辆运输物资的军用马车正在开进扩建中的军营。

  这里是坎贝尔公国的东北部的边境。

  也是刚刚划定的前线。

  寒鸦城中的市民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件事情,有紧张的人,有迷茫的人,但更多是兴奋。

  这些边陲之民们早就不爽北边的老鼠很久了。他们对于鼠人的讨厌,大抵相当于银松镇村民们对小恶魔的敌意——

  一个把老鼠屎下在他们的粮仓里,而一个把尿撒在他们头顶。

  相比而言,鼠人的威胁明显还要更大一点。毕竟小恶魔都住在迷宫里,数量有限。

  而腐肉氏族的鼠人不但数量庞大,还会反复试探人类世界的边界。

  只可惜,斯皮诺尔伯爵对这片边陲之地毫无兴趣,而男爵又无力独自承担向北边扩张的开销。

  这也是封建的最大弊病,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无法统一。有人想要解决问题,而有人想要姑息,没人真的在乎那些老农们在想什么东西,只是偶尔会和他们想到一块去。

  还得是威名赫赫的“白发公爵”出手。

  虽然爱德华其实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寒鸦城的边民们将其视作圣西斯派来的救星。

  说来也是有趣,起初“白发公爵”是传统贵族们用来讽刺爱德华的“政治作秀”而送给他的外号,但传到平民们的口中却彻底变了味儿。

  毕竟平民们根本听不到上流圈子里的消息,更多还是相信《雷鸣城日报》上的那个王室和睦的版本。

  高坡之上,爱德华眯着眼俯瞰着正在徐徐展开的军营,将手中的望远镜还给了一旁的韦斯利爵士。

  “我们动员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韦斯利爵士,这是你的功劳。”

  接过望远镜的韦斯利爵士笑着说道。

  “不敢当,陛下,我觉得这更多是铁路的功劳。”

  “哈哈,不可否认,科林殿下的铁路确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爱德华咧嘴笑了笑,转过身去走下了高坡,“走吧,关于具体的战略部署,有些细节我还要和你们商量。”

  韦斯利爵士恭敬颔首。

  “是,陛下。”

  虽然爱德华已经决定将正面战场的“荣耀”让给泥沼城的蜥蜴人和高山王国的矮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坎贝尔公国打算作壁上观。

  这毕竟是自家的边境。

  更重要的是,这是科林殿下为坎贝尔人争取到的,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身为公国元帅的韦斯利爵士在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又向爱德华大公提出了一个补充建议——

  与其从旁观察,不如在实战中学习。

  因此,一支名为“山地兵团”的新式部队应运而生。

  一万名由冒险者和莱恩流民组成的混合部队,将在这里接受着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们摒弃了奥斯大陆带来的千人队战术,而是采用了更适合罗克赛1054栓动步枪的全新编制——“营队”和“兵团”。

  这套理论源自古塔夫王国的龙神子民们。

  一只嗓门最大的蜥蜴人能吼住的兵力约为十只蜥蜴人,这便是一个“班”。

  而一个眼神好、跑得快、嗓门大的蜥蜴人,能将目力所及的三个班统合起来,这便是一个“排”。

  为什么是三?

  因为蜥蜴人的前爪最好用的指头有三根,而巧合的是坎贝尔人的列兵方阵也是三排。

  3和4是一个非常科学的“指挥倍数”,虽然科学思想对于奥斯大陆的人们而言是个新鲜的玩意儿,但“经验主义”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了上千年的传承,因此坎贝尔人很快便吸纳了这套先进的战法。

  三个山地兵团,分别下辖三个营,每营六百至八百人。

  新设立的编制将作为公国军事改革的试点,往后公国的军队将不再以征召兵为主,而是将建立更现代化的常备军,以职业军人作为主体。

  对军队体制的改革,是继收回土地与教籍之后,对于传统封建势力的又一次重大削弱。

  为了填补兵源,一张张印着坎贝尔家族徽记的征兵令贴满了雷鸣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冒险者们都彻底疯狂了。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军饷,还有坎贝尔公国的“国籍”。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教籍的国有化”是奥斯历1054年发生的事情,但坎贝尔公国的国籍立法却并非发生在爱德华时期。

  很久以前,雷鸣城议会就出台过类似法案,规定了“大公的臣民”与“外来者”的身份区别,并首次在法律上进行区分谁能在坎贝尔公国继承土地,谁受到议会立法的保护,以及谁需要额外交税给陛下。

  这与信息时代的国籍有着本质的不同。

  1054年的坎贝尔公国才刚刚走到“天生臣民”的社会阶段,拿国籍更是多是为了免税和继承权,而非“永久的居住”和白嫖福利。

  不过,这仍然可以理解为国籍的雏形。

  而对于雷鸣城的冒险者来说,这几乎是他们除了和本地人结婚之外,拿到这片富饶土地合法公民权的最佳捷径了。

  就在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轰鸣之时,一辆格格不入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尘土飞扬的军营。

  那马车漆着考究的黑漆,车轮上包着减震的软木,在这混乱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贵宾犬。

  车门打开,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踏在了这片满是黄泥的土地,迪克宾爵士一脸嫌弃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似乎在为没有红地毯而生气。

  他是莱恩王国驻坎贝尔堡的特使,乌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像被牛舌头舔过。

  岁月虽然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痕迹,但并没有将那养尊处优的油腻,从他的皮肤上夺去。

  看着迎面走来的礼宾人员,他一把将那家伙推开,顺手取出了衣兜里的梳子梳了梳头,骂骂咧咧地说道。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一句废话也不想听!让我去见你们的陛下!立刻!现在!”

  礼宾人员一脸懵逼。

  他寻思着自己也没伸手,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记推搡。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至少不能像莱恩贵族一样粗鲁。

  “好的,阁下。”

  军帐内,爱德华正在和韦斯利爵士以及一众军官们商量着前线部署的细节。

  他们需要优先打通一条通往高山王国的补给线,与高山王国的矮人兄弟们会合。

  比起派出使者递交一份冰冷的文书,用枪炮声告诉对方公国的决心会更有诚意。

  矮人的斥候现在一定正在观察公国边境的动向,用不了多久他们的使者应该就会到了。

  这时候,帐篷的门帘掀开,一名传令兵小跑进来。

  “陛下!迪克宾爵士来访。”

  韦斯利爵士皱了皱眉。

  “谁让那家伙进来的?”

  传令兵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

  不是谁让那家伙进来,主要是谁也不敢拦着。毕竟名义上,莱恩王国还是坎贝尔的宗主,而那位特使先生更是贵族。

  而爱德华挑了下眉毛,倒没有为难那传令兵,反而笑着说道。

  “让他进来。”

  他没想到,莱恩使者的动作竟然比住在隔壁山头的矮人还要快,只比他晚到前线一天。

  当初他往暮色行省派兵的时候,这位迪克宾爵士可是连一声屁都没放的。

  “是!”

  传令兵松了口气,小跑着离开。

  没过多久,帐帘再次被掀开,迪克宾爵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将一股香水味也带了进来。

  几个军官皱了皱眉。

  并非因为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儿,而是因为这位特使的无礼。他非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礼貌,反而骄傲得让人困惑,只是微微欠身,眉宇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大公阁下,我代表伟大的西奥登陛下,向您致以问候!”

  那圆滑而尖细的声音比蜥蜴更像蜥蜴,萨克·疾风先生的声音大概都要比他悦耳。

  爱德华没有抬头,目光仍旧停留在地图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我代表坎贝尔人,向你和你身后的那个东西问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迪克宾爵士的假笑瞬间僵住,油光发亮的脸上闪过些许愠怒。

  “这就是你对宗主国的礼节吗?爱德华阁下,我以为坎贝尔公国是骑士之乡的典范,没想到竟如此缺乏教养。”

  “骑士之乡的骑士,只会对真正的骑士表示尊敬。”

  爱德华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铅笔扔在了地图上。

  “至于你…迪克宾爵士,如果你是代表西奥登过来和我叙旧的,那大可不必,我对他的耐心早已耗尽。不过你来得倒是正好,我希望你把寒鸦城外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莱恩人带回家,那毕竟是你们的子民。”

  “阁下,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爱民如子的虚伪游戏,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迪克宾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那并没有褶皱的衣领,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德瓦卢家族对坎贝尔家族的问责。你们的军队违背了古老的契约,擅自向万仞山脉进军,这是不仁且不义的行径。”

  不仁不义还行。

  韦斯利爵士轻轻笑了一声,周围的军官们更是一片笑谈,而贝特朗爵士则是沉默之后轻轻叹息。

  自打一剑斩杀“公国之矛”汉诺尔将军,他心中一直怀有着一种愧疚的心情,认为自己亲手摧毁了骑士之乡的荣誉。

  然而当看到这位骑士之乡的使臣,他心中的愧疚又少了许多…德里克伯爵的背后,竟站着这等丑陋的玩意儿。

  幸好,他没有心慈手软和犹豫。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丢光了骑士之乡的脸,被笑声激怒的迪克宾爵士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继续说道。

  “你们这群愚蠢的莽夫还在笑!万仞山脉是高山王国的势力范围,这是由第二纪元古老的盟约决定的,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们吗?”

  “您的军队在边境线上集结,不仅会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激怒我们的矮人盟友,甚至会引起帝国的警告!为了地区的稳定,我代表国王要求您立即停止愚行,否则——”

  “否则西奥登陛下不会坐视不管?”

  爱德华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过期的报纸,一句话将迪克宾爵士给噎在了当场。

  好半天,他才涨红着脸挤出来一句话。

  “那,那是当然…狮心骑士团不会坐视不管!”

  显然他还是要点脸的,否则应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不要脸的话。

  在暮色行省驻扎了一年的狮心骑士团,非但没有向万仞山脉前进一步,反而调转方向,朝着罗兰城的方向凯旋了。

  爱德华笑了一声,眼神愈发的冷漠,看着这位头发梳得整齐的爵士,就像在看一只虫子。

  说实话,他把这家伙请进来并没有安好心,只是想让他身边的公国新贵们看一眼莱恩贵族的丑态,团结一下身边的人…然而这家伙的丑陋,却先把他自己给恶心到了。

  从头到尾,这位爵士先生没有问一句外面那些躺在担架上的莱恩人,没有提一句鼠人在山洞里犯下的暴行,倒是关心起了万仞山脉里的矮人。

  哪怕他走进这座帐篷的路上,那些惨状就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竟开始装瞎了。

  “那就让你的海格默,带着他的骑士团来接这帮人回家。”

  他冷笑了一声,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帐篷口,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哗——

  一声干净利落的轻响,六月的热风夹杂着伤口腐烂的气味,瞬间灌进了这间帐篷里。

  迪克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掏出一块喷了香水的丝绸手帕,眉头紧锁地捂住了鼻子。

  “你在做什么?快关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迪克宾爵士。”

  爱德华指着帐篷外面的那些流民,厉声呵斥道。

  “圣光照耀的子民被鼠人当成牲畜一样圈养、折磨、屠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罐头里的沙丁鱼!”

  “而你,一个自称贵族的胆小鬼,却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狗屁的古老契约和矮人!迪克宾爵士,我不想问你心中是否还有对圣光的虔诚,因为连恶魔都会嘲笑你,我只想问你的廉耻和尊严去了哪里?”

  迪克宾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地狱般的场景,便像被烟头烫了眼睛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他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坎贝尔人竟如此无耻,当着他的面揭他的伤疤。

  “大公阁下,你,你不要恼羞成怒!更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在说你的问题!”

  “古老的契约一旦被打破,神圣的义务不再履行,混沌的腐蚀就会来到我们的土地上!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至于这些庶民…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死几个人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些低贱的生命,而破坏了好人们的幸福生活。大公阁下,您太年轻了,如果是您的父亲,他一定不会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帐篷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韦斯利爵士收敛了扬起的嘴角,而贝特朗爵士则眯起了眼。

  这个臭虫…

  竟敢大言不惭的提坎贝尔先王的名字。

  迪克宾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喉结有些艰难地动了动。

  “你…你们要做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哪怕是贝特朗爵士这样最讲究传统礼仪的老派贵族,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无道德,无底线,无信仰…

  这就是“骑士之乡”最后的骑士吗?

  爱德华忽然笑了,那冰冷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韦斯利爵士。

  “瞧瞧吧,韦斯利,这就是我们德里克伯爵的老朋友…骑士之乡丢掉的脊梁,甚至需要我这个最不像骑士的大公替他们捡回来。”

  韦斯利爵士轻叹了一声。

  “郁金香正在凋零,这的确令人惋惜。”

  爱德华回过头,看了一眼惶恐着后退的迪克宾爵士,随后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

  “给这位朋友一支枪,带他去山地兵团的‘莱恩营’。我觉得韦斯利元帅说得对,莱恩人的同胞应该由莱恩人自己去救,他可以带着枪去和鼠人谈谈那什么古老的契约,顺便去他们的山洞里找找莱恩人的骨头…如果那儿还有剩下的话。”

  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上前拿人,迪克宾爵士却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一样跳了起来,显然他没想到“白发恶魔”会真这么不讲道理。

  他已经顾不上回应那句戏谑的羞辱,只顾惊慌失措地叫道。

  “你!您怎么敢!等等,我是特使…我是贵族!把你们的脏手拿开!看在圣西斯的份上,让我回罗兰城,我要向陛下说明这件事情!”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一左一右架起了这位正在尖叫的爵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这件事不急,你总有机会见到你的陛下的,到时候记得替我向西奥登问好。”

  爱德华捡起了扔在地图上的铅笔,懒得再看被拖去门外的爵士一眼。

  “顺便替我告诉他,他还欠了我两笔账。”

  “我迟早会和他算清!”

  六月的烈阳灼烧着寒鸦城的郊区,也灼烧着更北边的森林。

  就在迪克宾爵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军营的同一时间,一支全副武装的三十人小队正无声地穿行在斯皮诺尔伯爵林北部边境之外的森林。

  他们是公国最精锐的战士,每一名士兵都拥有至少精钢级的实力,其中更是不乏白银级的强者!

  而为首的那位银发的姑娘,更是踏入了钻石级的领域。

  “科林殿下。”

  手中的长剑拨开前方半人高的荆棘,艾琳放慢了脚步,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科林,眼中仍带着一丝歉意。

  “…您真的没必要亲自跟我一起犯险。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鼠人的陷阱和埋伏,万一您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科林公国的人们交代?保护奔流河上的子民是传颂之光赋予我的责任,这份责任不属于你。”

  “那保护你呢?”

  艾琳没有说话,但那熟透了的耳梢却暴露了她加速的心跳。

  似乎看出了那双深紫色眼眸中的捉弄,她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请不要这样,我是认真的。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忙,我不能让你再为了我冒险——”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我也是认真的。”

  罗炎淡淡一笑,挥了挥手中的魔杖,让那缠绕在前方的荆棘,自动歪向了两旁。

  “科林家族同样是神眷之人,你有义务庇护奔流河上的子民,而我则有义务庇护圣光照耀的土地…这同样也是我的义务。至于为我担心,更是大可不必。”

  “科林公国是冒险者的天堂,我睁开眼就在丛林里,这里对我来说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而如果我真遭遇了什么不测,冒险者们也不必为我悲伤,他们会将我的故事传颂下去。”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老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真正的活过。

  罗炎本想这么说,但奈何艾琳的表情实在过于美味,他的骚话到了嘴边又不禁拐了个弯。

  “当然,我必须承认…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我现编出来的借口,你才是我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

  周围又只剩下了悉悉索索的虫鸣。

  埋头劈砍荆棘的艾琳又没了声音。

  然而走在她身旁的罗炎却看得清楚,那越过发梢的耳朵就像一把烧红了的钥匙,插在了银色的宝箱上。

  他甚至能猜到,她的心中一定在想——

  不愧是科林殿下。

  真是善良、勇敢且温暖人心,赫赫赫…

  欣赏着这不可多得的美景,罗炎淡淡一笑,点到即止地收住了骚话,没有继续抒发那不合时宜的温情。

  可怜的艾琳殿下并不知道,魔王大人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他哪里是什么圣西斯的信徒,他只是单纯好奇,学邦的老伙计又背着他捣鼓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黑科技…

  或者说黑魔法。

  一行人继续在林间快速推进。

  忽然,一直沉默跟在罗炎身后的莎拉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瞳孔变得凌厉。

  “有东西,在前面。”

  旁边的特蕾莎惊讶地看了莎拉一眼,同为黄金级超凡者,她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这就是“亲王侍卫”的实力吗?

  果然深不可测!

  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大喝一声道。

  “准备战斗!”

  “喝!”

  坎贝尔的小伙子们齐声应和,纷纷拔剑出鞘,体内雄浑的“神圣之气”瞬间运转到极致,绿荫之下荡开了一片耀眼的金色辉光!

  罗炎赞赏地看了一眼感知力又有所精进的莎拉,随后也从袖中抽出了一根纤细的魔杖。

  他其实发现的更早,只是为了维持亲王的人设故意藏拙而已。

  “圣盾护体!”

  随着一声轻吟,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空气中浮现,随后化作亮银色的流光,精准地覆盖在每一名士兵的身上,在他们本就闪耀的盔甲上,又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辉光。

  感受到了亲王灌注的力量,众人士气大增,紧握在手中的骑士长剑更加有力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咆哮。

  “吼——!”

  大地剧烈震颤,几棵需两人合抱的橡树,像脆弱的火柴棍一样被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中,一只足有五人高的缝合巨鼠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狂奔而来。

  它身上缝合着各种魔兽的肢体,腐烂的皮肉下流淌着墨绿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股恐怖的威压,足以让最精锐的冒险者胆寒,然而站在这里的众人却没一个皱一下眉头。

  “哈啊——!”

  艾琳一声清喝,身形如电,率先迎了上去。

  只见她手中的“传颂之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闪耀的剑光瞬间掠过巨鼠庞大的身躯。

  噗嗤——!

  那是骨肉分离的声响!

  咆哮着冲锋的巨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道电光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截,腥臭的内脏雪崩似的淌了一地!

  不过,一切仅仅是开始!

  崩崩崩!

  四周的灌木丛中突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数百道淬毒的墨绿色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冲在最前面的艾琳。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箭矢并没有碰到艾琳分毫。

  就在它们即将临身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漫天的箭矢竟然化作了飞舞的绿叶散去。

  “我说过,我是认真的。”罗炎微微一笑,脸上从容的笑容不改,杖尖淡金色的光芒切换成了墨绿色。

  那是生命学派的魔法,他让飞舞的箭矢重新长出了绿芽。

  “谢谢!”

  艾琳回头给了罗炎一个感谢的眼神,脚下丝毫不停,整个人宛如一道穿梭在林间的银色流星,直插敌阵腹地。

  钻石级强者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到极致!

  竟没有一只鼠人能在她手中的传颂之光面前招架一个回合!

  适应了血族身份的艾琳甚至比以往更强,只因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能够供传颂之光汲取!

  而站在后方的罗炎也没有闲着,他手中的魔杖随手挽了个剑花,杖尖轻轻点地。

  嗡——

  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极速荡开,越过了己方步行骑士们的阵地。

  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了十数米,当它接触到那些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伏兵时,忽然化作了灼热的烈焰,升腾而起!

  轰——!

  “啊!”

  “尾巴!我的尾巴!”

  上百名氏族鼠发出破音的尖叫,在火光中扭曲,互相踩踏着奔逃,将死亡和恐惧带回鼠人的军阵里。

  一众坎贝尔的小伙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好强的实力!

  虽然早就听闻这位亲王殿下是个强大的魔法师,但他们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只会坐在高塔里研究魔典的学者。

  没想到真动起手来,他的手段竟一点也不逊色那些战斗法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炎操纵着燃烧的火焰,没有将那些鼠人直接烧死,而是控制在刚刚好的温度。

  他其实还有更高效的黑炎可以用,不过在这里就没必要了,毕竟周围都是圣光的仆人。

  鼠人的士气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崩溃之际,十几名披着黑袍的鼠人祭司站了出来,嘴里诵念着阴毒的咒语。

  墨绿色的光芒灌注进鼠人的瞳孔,随后化作了比血还要浓稠的红。他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一样,眼中爬满了血丝,重新壮起了鼠胆,尖叫着继续发起冲锋。

  “人类玩意儿!死!死!”

  它们挥舞着生锈的刀剑和从矮人那里偷来的战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与坎贝尔人的步行骑士撞在一起。

  然后——

  像拍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样,率先死去。

  身后的厮杀还在继续,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艾琳又连续斩杀了两只试图偷袭的缝合巨鼠。

  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她的身上没有沾染一滴污血,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就在这时,十几只鬼鬼祟祟的精锐氏族鼠爬到了高耸的橡树上。

  他们架起了几架又粗又长的符文弩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站在队伍正中央的科林。

  先解决掉法师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很明显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高估了那几架符文弩炮的威力。

  罗炎看见了它们,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趴在那儿的只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也就在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幽灵从树梢上一闪而逝,翻飞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划过了十几只老鼠的脖颈。

  噗嗤——!

  尸体像下饺子一般从树上坠落,而那喧嚣的狂风直到莎拉从树上跃下,才姗姗来迟地将树叶从树梢上吹落。

  手中的匕首翻转如锯片,轻盈落地的莎拉毫不停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锁住了站在鼠群背后的鼠人祭司。

  来自上位掠食者的威压笼罩在鼠人的头顶,那是比超凡之力更让老鼠们恐惧的气息。

  “吱——!”

  刚刚壮起鼠胆不久的鼠群士气又濒临了崩溃,没命似的向四周逃去,试图离这只猫远点。

  莎拉压根儿没看他们,矫健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腰间的短剑跃然手中,转眼间又是几名正在施法的鼠人祭司被割断了喉咙。

  眼看着族中的强者陆续倒下,剩下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彻底崩溃了。

  它们丢盔弃甲,叽叽喳喳地向着森林深处逃窜,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破烂武器。

  不到十分钟!

  一支整编的鼠人千人队,便被这支三十人的小队彻底杀穿,在茂密的丛林里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其实埋骨峰上的鼠人远不至于这么孱弱,但无奈织影之巢的地穴蜘蛛们已经消耗了史莱克军阀太多有生力量…那是发生在前天晚上的事情。

  燃烧在尸体上的火焰无声无息熄灭。

  甩掉“传颂之光”上黏稠的黑血,艾琳收剑入鞘。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尸骸,投向了鼠人逃窜的方向,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它们的背后确实藏着不得了的东西…那些缝合巨鼠不像是自然变异的产物,更像是某种炼金术的造物。”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

  罗炎缓缓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魔力的波纹。

  “我召唤的火鸟,在天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儿似乎是一座老鼠洞,再往里面我就看不清了。”

  其实他哪里用得着召唤什么火鸟。

  他的“万象之蝶”一直悬浮在林海之上,像卫星一样俯瞰着这片大地的一举一动。

  “那就让我们去瞧瞧好了,看看他们到底在老鼠洞里藏了些什么。”

  艾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正向她走来的特蕾莎。

  “休整三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是,殿下!”

  特蕾莎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随后大声呼喝着士兵们重新集结,检查装备和补给。

  莎拉来到了罗炎身旁,将十几枚刻着符文的魔石悄悄递到了后者的手中,那是她从鼠人祭司们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罗炎将大部分魔石扔进了储物戒指,只留下一枚捏在指间端详,眉宇间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深意。

  “灵魂学派的魔法。”

  乳白色的雾团浮现在了他的身边,悠悠吃惊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玩家们说他们碰到了能够直击灵魂的咒语…搞了半天原来是灵魂学派的东西。”

  “但愿只是如此。”

  罗炎思索良久,看了一眼艾琳的方向,最终没有将这东西给她,而是也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学邦的事情先缓一缓,他不确定大贤者有没有参与其中,而如果参与,又牵扯了多深。

  那家伙到现在大概都还误会着,自己是傲慢的“盟友”,诡谲之雾的神选…他衷心地希望大贤者继续误会下去。

  勇者只需要挥剑,而魔王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这场仗打到底什么程度,他也得视情况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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