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寒冬腊月,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行走在霍格莫德村中间的道路上,他们在岔路口短暂的停留以后分开,其中一人继续往前走,另外两人则转向三把扫帚酒吧。
门一推开,湿冷的雪气立刻被一团裹着蜂蜜、热黄油和木柴烟味的热浪吞没。酒吧的天花板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大堂映得金黄而慵懒。
罗斯默塔夫人正麻利地用魔杖指挥着一排杯子自动擦拭,熟客们挤在布置一新的餐桌边,有的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有的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那两个裹着厚厚旅行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寒风和几片雪花,不少人下意识看过去,见他们把带着毛边的兜帽拉得很低,围巾也提到了眼睛下面,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在寒冷的十二月,这种打扮并不罕见,罗斯默塔夫人笑眯眯地问:“客人要喝点什么”
其中较高的那个走到柜台前面,放下几枚金加隆,说:“一间客房,双人床,要安静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异国的口音。
罗斯默塔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把钥匙拿出来推过去:“楼上最里面的那间,需要送晚餐吗”
“需要,麻烦你了。”略矮些的那个人说,声音显得略微活泼一些。
罗斯默塔夫人点点头,看着他们转身走向楼梯,见到两人在踏上台阶的时候斗篷扬起,露出下面做工精良的龙皮靴子。
房门关上,隔音咒被无声地展开。
较高的那人掀开兜帽,赫然是被美国魔法国会许多人怀念、寻找的前任主席霍索恩。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到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排脚印向远方延伸,并逐渐被大雪覆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把埃兹拉交给那个人......靠谱吗他真的能说服邓布利多治疗埃兹拉”
“他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选择带上了孩子,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取得邓布利多的允许了。”
安托万说着,也掀开兜帽,走到壁炉边,用魔杖点了火。
“他到底是什么人”霍索恩追问道。
“他是能帮你的人......至于其它的,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安托万拿出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说:“来一点儿这可是上等的麦卡伦威士忌。”
霍索恩坐在他对面,拿起酒杯,却并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抱歉,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安排。只是......休斯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出了任何差错,那我....…”
“我理解。”安托万说,“不过成或者不成,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了。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安静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尖顶的屋子,歪斜的栅栏,远处黑黢黢的禁林,还有脚下几乎看不清分界线的路。
雪地里,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行走,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旋即又很快消散,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刚开始还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黑发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只有一双沉静的棕色眼睛看起来与众不同。
但是穿过村庄,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奇妙的变化不着痕迹地发生了 他的身高似乎微妙地变矮了几分,肩膀变窄,脸部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当他从树林的另一头走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城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包裹中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里面的婴儿睡醒了,正在试探着伸出手脚。
维德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戳了戳婴儿柔软的小脸,轻声说:“马上就到,再忍一会儿。”
那孩子很乖,没有哭闹,只是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便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维德笑了笑,用斗篷给他遮住上方的雪,继续朝学校走去。
霍格沃茨的大门就在前面,费尔奇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管理员在门口走来走去,雪地都几乎快要被他踏平了。
看到维德走近,他立刻扬起了笑脸,提前一步拉开大门。
“维德,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费尔奇嘟囔着说:“邓布利多让我来给你开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下次跟我直接说一声就行了,被校长知道,不怕他怪你乱跑,扣你的学院分”
维德眨了眨眼睛。
在美国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回来以后,首先听到的是“学院分”......这让维德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他愣了下,才笑道:“不用担心,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出去办了点事。”
“那就好。”
费尔奇先是为他松了口气,随后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什么事得让你一个学生去做不是我说,维德,看看其他人,都在学校里等着过节呢!你却要大雪天的跑出去办事......该拒绝的就要拒绝,孩子,校长也不能让你干不该你负责的活儿......哦!”
忽然间,他看到了维德怀里的襁褓,最重要的是那个襁褓中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管理员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指指维德,又指指婴儿,喉咙里卡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梅林啊,维德!你......你难道......”
“这可不是我的孩子,他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维德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他是一个朋友......唔,朋友的孩子,有些事想请邓布利多教授帮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费尔奇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古怪又孤僻的管理员没有再问什么,提着灯走在前面,目光时不时地偷看两眼襁褓,似乎想看看那个婴儿的长相是否跟维德有几分相似之处。
维德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追着解释。
对他来说,好像即使真的被误会,也不算什么.......这些以往会让他很在意的事,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