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咖啡店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安托万扭头看了一眼,见只是几个魔法国会的职员结伴进来买咖啡,没怎么在意地转过视线。
“时间差不多了吧”安托万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被苦得微微皱眉,随后道:“走吧,去干正事。”
维德收回打量店内其他客人的视线,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店,转到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堆着些杂物,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狭窄的光带,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土。
见状,两人都不由得驻足看了片刻。
自从霍索恩和休斯被悬浮光尘给暗算了以后,类似的尘埃在他们的眼中就不再是平常无害的自然场景,而随时可能化为危险的武器。
当然,巷子里的尘埃只是尘埃,没有任何奇妙的力量。
维德问:“你们现在应该很忙吧。格林德沃先生没有别的活儿安排给你”
巫粹党接管了普罗米修斯的部分遗产和线索,又要应对魔法国会权力更迭后的新局面,理论上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安托万作为格林德沃的心腹干将,似乎不该陪着他“闲逛”。
安托万笑了一声,说:“陪你去把这件事完成,就是我近期的工作先生亲自吩咐的。”
“那好吧。”维德抓住安托万的手臂,说:“准备好。”
安托万调整了一下站姿,略带诧异地问道:“什么时候学的幻影移形”
维德笑了笑,说:“当然是联赛之前。”
下一刻 “砰!”
一声轻微的、空气被强行排开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小巷里消失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后,莱拉与冯塔纳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
他们脚下是松软的落叶,空气清冷,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
远处,格雷洛克山巍峨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在那缭绕的云层与山峰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城堡尖顶那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莱拉迅速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挥动魔杖,解除了冯塔纳身上的束缚咒。
终于获得自由的冯塔纳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与深深的疲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曾经,他作为伊法魔尼校长的威严与自信都消失了,此刻只剩下被击垮后的颓然。
莱拉看着他,眉头紧锁。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破损的袍袖,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听着,先生,我们不会就这么结束!”
莱拉咬牙说道:“我选择离开,不是认输,而是要开启第二阶段的博弈!”
冯塔纳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莱拉的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只要我没有被正式逮捕定罪,我的身份就依然能吸引那些同样害怕被清算的人!”
她蹲下身,平视着冯塔纳,似乎试图让自己眼中的火焰也能点亮他。
“我手里还掌握着国会内部几十年的秘密,各部门的弱点,见不得光的交易,无数人的把柄.....这些都是我未来最有力的筹码。
“等到暂时安顿下来,我就会立刻联系我们在国内残存的势力,还有国际上那些一直试图介入美国魔法界的‘朋友们'。”
“我们不是孤身一人,先生,有很多人会成为我们隐形的力量。”
莱拉稍微放缓语气说:“暂时我们只要隐藏起来,活下去!然后就想办法动用一切渠道,收集更多对手的黑材料。还可以选择性地泄露一些机密,攻击我离开之后政权的合法性。”
“而且民众都是善忘的。用不了多久,当他们发现后继者根本解决不了目前的诸多问题,魔法界反而陷入了持续的混乱和丑闻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怀念我们了!”
“振作点,先生!我们要以被阴谋迫害的前任领袖身份等待时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莱拉说着说着,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给说服了,神色也变得乐观起来。
但冯塔纳的反应依旧冷淡。他枯瘦的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湿土,又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先生!”莱拉急道。
她倒不是真的跟冯塔纳有多么密不可分的深厚情谊,只是在她绝境求生的计划里,冯塔纳的力量是必须的。
“说完了”冯塔纳声音干涩地说:“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做到这些”
“为什么不能”
莱拉有些焦躁地说:“凡是我经手的工作,我都留下了一些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后手,短期内国会总部的工作一定会陷入混乱!他们没办法那么快就找出能顶替我的人!”
“最重要的是,一直到离开,我们都没有认罪。只要没有认罪,就还有翻案的可能性!”
“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是我的支持者吗整个美国被绑在我们这辆车上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得支持我们重新掌握权力!”
“只要所有人都犯罪,那就所有人都无罪!到时候,嚷嚷着要追究这些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你放心吧,今天是事发突然,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为我们说话的声音!等会儿我就写几封信....…”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掌握了哪些人的秘密,能迫使他们无可选择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冯塔纳抬头看着语气激昂,神色自信的莱拉。片刻后,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悲哀,还有一种洞悉结局的无力。
“不,他们一定会追究,莱拉”
冯塔纳颓废地说道:
“不存在法不责众。不管被牵连的人有多少他们都只会嫌弃太少,不会害怕被送进监狱的人太多。”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莱拉皱眉道:“国会的人又不是疯子当然,有几个家伙的确是一一但他们那么做,是想要摧毁美国吗”
冯塔纳缓缓问道:“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无法挣脱绳索吗”
不等莱拉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地说:“因为我做不到。”
“哪怕魔杖脱手,我的无声无杖咒也足以轻易粉碎或者扭曲一根铁索,但我却弄不断那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绳。”
他转过头,目光游移地在草地上寻找着。
只不过,那根捆住他的绳子虽然看起来是实物,实际上却是魔法变出来的。被莱拉解开咒语之后,就消失了。
片刻后,神色恍惚的冯塔纳抬眼看着莱拉,无力地问:“你觉得,全世界有几个巫师的禁锢咒能做到这一点”
莱拉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邓布利多”
她抱着一丝隐约的希望,盼着那个人一定要是邓布利多。
“不。”冯塔纳摇了摇头,说:“邓布利多最近一直在英国,甚至没怎么离开过霍格沃茨暗中对我下手的人一定是格林德沃是巫粹党,莱拉!”
他身躯微微颤抖,捂住脸,痛苦地说:
“我们让国会上层出现了大面积的权力真空,我们会让数不清的政府职员被扫地出门,大量的岗位被空出来然后换成他们的人。”
“你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甚至为了国会的稳定把你再迎接回去吗不,不会!追责的名单只会越来越长!”
“我们所留下的罪名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有人不愿意服从他们,那把剑就会斩下来!”
“到最后,巫粹党的人就会像霉菌一样,顺着我们凿开的裂缝,爬满整面墙!整个美国魔法界都会沦为格林德沃的掌中之物。”
“莱拉七十年前被你姑妈所阻拦的那个恶魔,如今被我们亲手放进来了而我们我们不是逃亡者,不是博弈者,更不是还有机会的‘前领袖”。’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是罪人,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