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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 忆往昔

熊猫书库    我的1995小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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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猪!江猪冒头了!圆头圆脑的,真好看!”

  “快看!那边!黑影子!好长一条!”

  “哪儿呢哪儿呢?我的天,真有一米多!”

  人们挤在水边,伸长了脖子。

  指着水面下偶尔掠过的巨大暗影或远处跃起的青色身影,大呼小叫。

  有带着望远镜的,更是成了人群中的焦点,身边围着一圈人,等着听他“实况转播”。

  陈凌牵着马站在坝上,看着这热闹场面,哭笑不得。

  王来顺凑过来,抹了把汗:“富贵,这咋办?人越来越多,工人们都没法专心干活了。”

  “没事,新鲜劲儿过了就散了,以前鳖王爷来的时候不也闹过这事儿嘛。”

  陈凌倒很淡定:“让人在岸边拉条绳子,别让人太靠近水边,注意安全就行。”

  “行!”王来顺应着,转身去安排。

  另一边…

  李莲杰仍在跟那个老太太闲聊。

  他这个时候有点失望,因为看不到那些江豚和大鱼了。

  “怎么游得那么快???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了…”

  老太太笑了:“那些大家伙,精着呢,人一多,早躲深水里去了。

  你要真想看,得清晨来,或者下雨天…那时候清净,它们才敢出来透气。”

  她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但吐字清晰,慢悠悠的,听着很舒服。

  李莲杰不由放松下来,摘了墨镜…反正这老太太应该不认识自己。

  “您常来这儿?”他问。

  “常来采药。”

  老太太指指篮子里的草药:“水库边上湿气重,长些好药材,俺家老伴是村里的村医,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懂些偏方。”

  李莲杰来了兴趣:“偏方?是中医吗?”

  “算不得正经中医,就是些土法子。”

  老太太很健谈:“山里人,头疼脑热的,不方便去乡里卫生院的,就找我们拿点草药,有些老方子,传了好几代,管用。”

  她说着,从篮子里拿起一株开着紫花的草:“比如这‘接骨草’,治跌打损伤最灵。

  前些年啊,我们村的富贵…哦,就是陈凌,你们外地人可能不知道…

  他爹年轻时候上山送信,摔坏了腿,就是用这个草敷好的。

  李莲杰眼睛一亮:“陈先生的父亲?您很熟悉吗?”

  “当然熟悉。”

  老太太笑道:“俺家老头子也姓陈,都是一家的…”

  她打开了话匣子。

  李莲杰正好想多了解陈凌,听得格外认真。

  “哎哟呵,秀芬大嫂,不去看江猪,又跟人讲古哩…”村里一些妇女见到后,就笑呵呵的。

  被称为秀芬大嫂的老太太,正是村里老中医陈国平的老伴儿。

  陈国平年纪大了,但手艺其实还不错,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多半是去找他看。

  而一些‘虚病’,老一辈人还是认秀芬大嫂…

  她虽不是正经大夫,但懂不少偏方土法,心肠热,人缘极好。

  “没讲古,说的是富贵他爹。”

  她这一开口,顿时引来了不少外村的。

  “俺知道,送信的陈俊才,是大好人。”

  “对,顶好顶好的汉子。”

  当然也有城里的,或者别的乡里的,不认识,就开始好奇询问。

  先问陈凌的父亲,随后又开始问陈凌。

  秀芬大嫂见有人问,来了精神:“你们是外村的,不知道,咱们富贵啊,打小就跟旁人不一样!”

  她压低了些声音,却刚好能让旁边的李莲杰听见:“就说前几年,山里不是闹豹子吗?

  县里派人来打都没打着,村里立献、玉彬他们跟着上山也没见到影子。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富贵一个人上山,三天后,扛着那豹子下来了,后来人家都喊他陈擒豹…”

  几个外地的听得倒吸凉气:“真的假的?”

  “村里好些人亲眼见的还有假?”

  李莲杰听得心头一动。

  这时,又有一个人问:“还有啥希奇事不?”

  “多着哩!”

  秀芬大嫂如数家珍:“就说风雷镇北边苗寨那边,前年不是出了头野猪王吗?祸害庄稼,伤人,连坟头都给刨掉了,后来没法子,让富贵留下帮忙。”

  她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富贵带着他家那两条狗…就是黑娃和小金…在那边守夜。

  在深山老林里蹲了大半夜,最后硬是把那野猪王给宰了!

  你们是没见着,那野猪,嚯!少说一千斤!獠牙这么长!”

  她比划着,手臂伸得老直。

  “一千斤?那不跟大坦克似的?怕是要成精了。”有人惊呼。

  “可不嘛!老猪精来的!”

  秀芬大嫂说得眉飞色舞:“后来野猪王抬回来,富贵在他家农庄门口,弄了个大骨架,俺们猜,那是镇着风水哩!”

  李莲杰听得入神。

  他拍武打戏多年,吊威亚、做特效,演绎过不知多少英雄豪杰。

  但那些都是戏。

  而秀芬大嫂口中的陈凌,却是活生生的、就在这山水之间的“真人”。

  擒豹、杀千斤野猪王…

  这听起来简直像武侠里的情节。

  但看看眼前这水库,想想自己亲身经历的蛆虫疗法,再想想陈凌院里那些灵性十足的动物…

  李莲杰突然觉得,这些事,发生在陈凌身上,似乎并不奇怪。

  他忍不住开口:“大娘,陈先生从小就这么厉害吗,他的本事跟着学的啊?”

  秀芬大嫂转头看他,也不介意,笑道:“咱不吹牛,十里八乡你去打听,富贵这名头,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她打量了一下李莲杰:“你这后生,看你这样子,就是城里文化人,我跟你说,富贵可不光是力气大胆子大,脑子还好使!你看见那台收割机没?”

  她指着远处老戏台的方向。

  “那是省里大教授专门送他的!为啥?因为富贵帮教授解决了啥…啥难题!具体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厉害!”

  李莲杰继续问道:“大娘,我信陈先生的厉害,但是那他这些本事,是天生的还是后学的?”

  “这个啊…”

  秀芬大嫂想了想:“说天生吧,富贵打小就机灵,山里的东西,他一看就懂,说后学吧,他也确实用心!”

  她压低了声音:“刚才不是说到富贵他爹嘛,说了半截,就是送信的乡邮员,可惜去得早。

  富贵算是受他爹的影响。

  他爹给各个村寨送信,翻山越岭,钻老林子。

  早些年,时常一个人在山里一待好几天,跟狼虫虎豹打交道。

  村里人都说富贵他爹‘通山性’。”

  “通山性?”李莲杰重复了一遍。

  “就是懂得山的脾气,懂得山里生灵的性子。”

  秀芬大嫂解释:“现在都说富贵也是受这个意向,你看他家那些老虎、狗、马,还有天上飞的鹰,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这不是驯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要我说啊,富贵这孩子,心善。

  本事这么大,也不张扬,村里谁家有难处,他准帮忙。

  修堤坝是他牵头,建学校是他张罗,现在又带着大伙儿捞鱼、捞小龙虾…

  咱们陈王庄能有今天,富贵得占一大半功劳!”

  李莲杰静静地听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水库水面波光粼粼,偶有大鱼跃起的传闻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近处,秀芬大嫂淳朴而自豪的讲述,勾勒出一个比他想象中更丰富、更立体的陈凌。

  擒豹杀猪的悍勇,通晓山性的灵慧,治病救人的仁心,带领乡亲的担当…

  这些特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竟丝毫不显得矛盾,反而和谐地融为了一体。

  “大娘。”

  李莲杰轻声道,“您说,陈先生他,信不信…嗯,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秀芬大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后生,问得挺有意思,富贵啊,他信‘理’,不信‘邪’。”

  “怎么说?”

  “山里的老规矩,该敬的山神他敬,该守的禁忌他守。但他更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手里摸到的。”

  秀芬大嫂想了想:“比如治病,他用土法子,但那法子是他自个儿琢磨试验出来的,有道理在里头。

  再比如驯野牲口,他待那些牲口真心,牲口就待他真心…这是‘理’,不是‘神’。”

  李莲杰若有所思。

  他这些年接触过不少“大师”“高人”,有的故弄玄虚,有的装神弄鬼。

  但陈凌不一样。他就在这山水之间,做着最实在的事,却做出了最不寻常的成果。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真实”吗?

  “谢谢您,大娘。”

  李莲杰诚恳地道谢:“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秀芬大嫂摆摆手:“客气啥!咱们乡下人,就会唠点实在的,后生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村里多转转,咱们陈王庄,好地方多着呢!”

  两人正聊着,山坡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水库岸边,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木船,正想划到深水区去“探险”。

  王来顺带着人劝阻,那几人却不听,嚷嚷着“看看怎么了”“又不下水”。

  眼看就要起冲突,一个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是陈凌。

  他显然刚从农庄过来,还挽着裤腿,脚上沾着泥。

  走到岸边,他也没大声呵斥,只是对那几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

  距离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神奇的是,那几人互相看了看,竟然乖乖把船拖上了岸,还帮着把岸边看热闹的小孩往后劝了劝。

  “瞧见没?”

  老太太笑道,“富贵说话,比支书还管用。”

  李莲杰好奇:“他说了什么?”

  “我猜啊,就是说‘水里确实没大鱼了,你们划船也白搭,还危险’。

  富贵说话实在,不唬人,别人就信他。”

  老太太说着,站起身:“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后生,你要是还想听富贵的故事,去村里随便找个老人问,能说上三天三夜。”

  李莲杰点点头,又望了一眼水库方向。

  秀芬大嫂提起篮子,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要是身上有什么老毛病,不妨找富贵瞧瞧。别看他年轻,有些本事,大医院的教授都比不上。”

  说完,摆摆手,沿着小路下山了。

  李莲杰忽然理解了陈凌为什么不愿离开这片山林。

  这里的故事,比任何剧本都精彩。

  这里的生活,比任何电影都真实。

  助理这时气喘吁吁地找上过来:“杰哥!咱们也该走了吧?车等着呢!”

  李莲杰戴上墨镜,打量着远方。

  陈凌已经不在岸边了。

  人群开始散去,工地重新响起夯土的声音。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喧闹只是幻觉。

  但李莲杰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山村,一个奇人,更是一种活法。

  扎根泥土,却活得比谁都精彩,身处深山,却连通着山外的世界。

  “走吧。”他对助理说。

  下山路上,他忽然问:“阿昌,你说…如果把这里的故事拍成电影,会有人看吗?”

  助理一愣:“杰哥,您是说…”

  “不是武打片,是生活片。”

  李莲杰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

  “讲一个人,一座山,一群动物,一个村庄的变迁,没有特效,没有套路,就讲真实的故事。”

  助理想了想,认真道:“如果拍得好,应该会,现在港岛的电影,太多打打杀杀、情情爱爱了,这种纯粹的故事,反而难得。”

  “但是这种就是偏向文艺片的了,片酬比不了杰哥你以往的。”

  李莲杰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此时,陈凌正在一处树荫下,跟韩闯站在一块说话。

  是的,今天这热闹,也传到黄泥镇去了。

  韩闯正好带着今年的第一批鱼罐头和杏子罐头过来了。

  让陈凌品尝。

  “凌子,刚才在远处冲你点头的那个人是谁啊,我这仔细一看,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韩闯挠挠头,望向李莲杰两人的方向,有点疑惑不解。

  陈凌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你觉得眼熟是正常的,这人你经常在电视上见到,你仔细想想,你最崇拜的武打明星是谁???”

  他这么一说,韩闯顿时瞪大了眼睛:“我靠,李莲杰!凌子你疯了,你居然跟李莲杰认识…”

  “不行,不行,我要找他要个签名去。”

  他从装罐头的箱子上,扯下来一个歪歪斜斜的纸片,就往堤坝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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