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江豚!”
李莲杰在助理搀扶下走到坝边,举目眺望。
“看体型应该是长江江豚,可这里离长江主干道并不近啊,它们怎么会游到这里来?”
陈凌没有回答,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那些中华鲟游动有序,似乎以其中最大的一条为首。
而那几条江豚则若即若离地跟在鱼群外围,像是在顽耍,又像是在跟着鱼群狩猎。
“腻歪叔,船准备好了吗?”陈凌问。
“准备好了…”
老腻歪指着那两条鹰船:“都是结实的老船,桨和篙都有。”
陈凌点点头,将竹篮提上其中一条船,又对老腻歪说:“我带两个人,划到鱼群上游去。
你们等我的信号,看到鱼群被引开,就赶紧下网。
记住,网眼别太小,万一捞到小鱼苗或者江豚,赶紧放生。”
“晓得了!”
老腻歪应道,又犹豫了一下:“富贵,那江猪…真不会伤人?”
“江豚性情温和,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一般不会有事。”
陈凌说着,已经跳上了船:“睿睿,小明,你们在岸上看着,不许下水,听到没?”
两个小家伙乖巧点头。
陈凌又看向李莲杰:“李先生,你就在坝上看着吧,这里视野好。”
李莲杰却出乎意料地说:“陈先生,我能上船吗?我拍过不少水戏,会划船,腿伤也不影响坐着。”
助理一听急了:“杰哥,这太危险了!”
“没事。”
李莲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冒险光芒。
“来都来了,光在岸上看有什么意思?陈先生,你放心,我绝不添乱。”
陈凌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腿上的伤,沉吟片刻:“上船可以,但只能坐在船中间,不许乱动,腻歪叔,再找个厚实的草垫子来,给李先生垫着。”
老腻歪赶紧去拿。
很快,李莲杰在助理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上了船,坐在船中间铺了草垫子的位置。
陈凌亲自掌舵,陈大志家的三娃子负责划桨。
小船缓缓离岸,向着水库中心驶去。
岸上的人群屏息凝神,目光也紧跟着这条船。
越是靠近鱼群,越能感受到那种奇异的氛围。
水下的黑影清晰可见,中华鲟修长的身躯优雅地摆动着,宛如水下芭蕾。
江豚们似乎察觉到了船只的靠近,其中一条好奇地游过来,在船侧露出脑袋,黑亮的眼睛打量着船上的人类。
“它在看我们…”李莲杰压低声音,带着孩子般的新奇。
陈凌点点头,示意三娃放慢划桨速度。
他从竹篮里取出一块血淋淋的野猪肉,用绳子系好,缓缓放入水中。
血腥味在水中迅速扩散。
几乎是立刻,鱼群骚动起来。
那条最大的中华鲟首先调转方向,朝着肉块游来。
其他中华鲟紧随其后。
江豚们则警惕地保持着距离,但显然也被吸引。
陈凌慢慢收绳,引着鱼群向上游方向移动。
船也随之缓缓前行。
“好聪明的办法。”
李莲杰轻声赞叹:“用食物引开它们,既不伤害,又不影响捕鱼。”
陈凌专注地盯着水面,手上动作平稳。
鱼群跟着肉块游了约五六十米,已经离原位置很远了。
他冲岸上挥了挥手。
老腻歪看到信号,立刻指挥工人下网。
两张大型渔网从另外两条船上撒下,缓缓沉入水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条最大的中华鲟突然加速,不是冲向肉块,而是径直朝陈凌的船游来。
在接近船底时,它猛地一摆尾,庞大的身躯竟然半跃出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小船剧烈摇晃,三娃惊叫一声,差点没站稳。
李莲杰抓紧船帮,脸色发白。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几条江豚也围了上来,它们不再嬉戏,而是发出急促的“啾啾”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岸上一片惊呼。
老腻歪急得大喊:“富贵!当心!”
陈凌却稳如泰山。
他松开手中的绳子,任由肉块沉入水底,然后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水中那条巨大的中华鲟。
那条最大的中华鲟突然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
它不再跟随肉块,而是转身游回陈凌船边。
在水面上连续跃起三次,溅起巨大的水花…
“它在干什么?”三娃子疑惑地问。
陈凌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些大鱼的行为太反常了。
他让三娃子停止收绳,仔细观察。
中华鲟再次游向小船,这一次它没有保持距离,而是直接游到船边,用头轻轻撞击船身。
一下,两下,三下。
“它…它好像在告诉我们什么。”李莲杰睁大眼睛。
陈凌心中一动。
他想起水库深处那条神秘的“怪鱼”,想起这些中华鲟和江豚不寻常的出现。
难道…
“三娃,把船划到水库深处。”陈凌果断下令。
“水库深处?”三娃子一愣:“富贵叔,那边水深得很,咱们这小船…”
“划过去。”陈凌语气坚定:“慢一点,稳一点。”
小船调转方向,朝着水库最深处的方向驶去。
中华鲟和江豚们立刻跟上,仿佛它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李莲杰紧紧抓着船帮,既紧张又兴奋。
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真正的冒险,比任何电影剧本都精彩。
船行至深水区,水面颜色从碧绿转为深蓝。
这里的水深超过三十米,是当初修建水库时形成的天然深潭,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陈凌让三娃子停船,自己则站起身,凝视着幽深的水面。
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但水下却是一片昏暗。
那条中华鲟游到船边,再次用头撞击船身,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游去,又折返回来,如此反复。
“它要带我们去某个地方。”陈凌判断道。
他迅速脱掉外衣和鞋子,只穿一条短裤。
三娃子吓了一跳:“富贵叔,你要下水?这水太深了!”
“没事,我水性好。”
陈凌活动了一下手脚:“你在船上等着,照顾好李先生。”
“陈先生,这太危险了!”
李莲杰也劝阻道:“水下情况不明,万一…”
“放心,我就在船边看看,不下去太深。”
陈凌说着,已经跨过船舷,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
陈凌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水库的水很清澈,能见度不错。
他调整姿势,朝着中华鲟指引的方向潜去。
水下是一个静谧的世界。
阳光透过水面,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
水草在湖底轻轻摇曳,小鱼群穿梭其间。
但陈凌很快注意到异常。
前方的水底,堆积着大量枯木和树枝,像是山洪时冲下来的。
中华鲟游到他身边,用头轻轻推着他往前。
陈凌跟着它,游向那堆沉木。
靠近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在那堆沉木的缝隙中,卡着一条巨大的鱼。
那鱼体型庞大,目测超过三米,通体青灰色,嘴部尖长,背上有明显的骨板。
这是一条巨大的中华鲟,很可能是这群中华鲟的首领!
更糟糕的是,一根粗壮的枯木横穿而过,恰好卡在它的胸鳍和身体之间。
大鱼试图挣扎,但每动一下,枯木就陷得更深,周围的沉木堆也因此松动,随时可能坍塌将它彻底掩埋。
陈凌明白了。
这些中华鲟和江豚不是来捣乱的,它们是来求救的。
这条被困的大鱼,很可能是它们的同伴,甚至是长辈。
他靠近观察。
大鱼的伤口已经发白,显然被困了不止一两天。
它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但看到陈凌时,还是轻轻摆了摆尾巴。
陈凌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那根枯木。
很结实,徒手不可能掰断。
他需要工具。
他朝大鱼点点头,指了指水面,示意自己会回来救它。
大鱼似乎理解了,不再挣扎。
陈凌转身向上游去,冲出水面时,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富贵叔!”
三娃子赶紧伸手拉他上船,“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李莲杰也紧张地盯着他。
陈凌抹了把脸上的水,喘息着说:“水下…有条大鱼被卡在沉木堆里了。就是那种背上有骨板的大鱼,比咱们看到的都大。”
“被卡住了?”三娃子吃惊。
“对。”
陈凌点头:“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鱼群不是来捣乱的,它们是想求救。那条被卡住的大鱼,恐怕是它们的头领。”
他看向那条一直在船边徘徊的中华鲟:“你带同伴来求救,是不是?”
中华鲟似乎听懂了,在水面上跃起,溅起一片水花。
李莲杰震撼不已:“动物竟然会向人类求救…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万物有灵。”
陈凌简短地说:“看到同类遇难,它们也会着急。”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半落山后,水面泛起金红色的余晖。
“今天来不及了。”
陈凌做出决定:“天快黑了,水下光线不好,操作危险。先回去,明天我带工具过来。”
他朝岸上喊道:“腻歪叔!今天不捞鱼了!让大家收工回去,明天再说!水下有情况!”
岸上的老腻歪虽然疑惑,但对陈凌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照办。
小船缓缓划回岸边。
中华鲟和江豚们没有跟来,它们在深水区徘徊了一会儿,渐渐沉入水中,似乎在守护着被困的同伴。
上岸后,人群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陈凌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水下有大鱼被卡住需要救助,明天再处理。
“好家伙,大鱼求救?”
有村民惊叹:“这要不是富贵说,打死我都不信!”
“那些江猪也是来帮忙的?”另一个人问。
“看样子是。”
陈凌点头:“江豚聪明,天性爱凑热闹,知道单靠鱼群救不了同伴,所以才引我们过去。”
李莲杰在助理搀扶下走下船,腿上的伤因为久坐有些不适,但他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红光:“陈先生,今天这一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敢相信,人类能和野生动物这样沟通。”
陈凌笑笑:“山里待久了,多少能懂点它们的意思,李先生受惊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灵性动物接触多了的缘故。
“受什么惊,这是难得的经历!”
李莲杰感慨:“等回到港岛,我要把今天的事讲给朋友们听,他们肯定以为我在编故事。”
众人说笑着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刚刚加固好的水库大坝上。
回到农庄,王素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听说水库的奇遇后,她也啧啧称奇:“难怪前些日子总听见水库那边有奇怪的动静,原来是来了‘客人’,还是求救的‘客人’。”
晚饭后,陈凌检查了李莲杰腿上的伤口。
经过两轮蛆虫清创,溃疡面已经干净了许多,露出了健康的肉芽组织。
“恢复得不错。”
陈凌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开始用生肌膏,配合内服汤药,不要闷着,不要碰到水。”
李莲杰感激不尽,当即表示医疗费要加倍。
陈凌却表示并不在意,让他跟着李教授的价格给就行。
是夜,陈凌躺在床上,脑中却想着水库深处那条被困的大鱼。
能引来中华鲟群和江豚求助,这条鱼绝不简单。
明天救援,得做好万全准备。
最主要的是,那条曾经的巨型怪鱼去哪里了呢?
要是突然出现,伤到了人,就不好了。
“水域太广阔了,那巨型怪鱼已经成精了,属实是比过山黄还要难对付啊。”
“是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起身,写下明日需要的工具:麻绳、柴刀、撬棍、防水手电…
想了想,又加上了洞天里特制的伤药以及洞天的鱼虾做食物。
万一鱼受伤严重,得及时处理。
或者,到了难治疗的时候…
还是需要出动蛆虫疗法。
“以蛆虫治疗水中生物,又是一个实验范本啊。”
“我不会医疗专业术语,但我稀奇古怪的‘病人’足够多,给了我充足的论证,大白话写出来,都有很大的说服力,嘿嘿…”
他心中莫名的高兴起来,感觉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