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此术?”
北域,神亦从顿悟状态中抽离,有些吃惊。
世人皆知,他在神之遗迹中一棍抽碎了祟阴肉身,算导致祟阴陷入虚弱状态,萎靡至今的始作俑者。
却鲜少有人知晓,当时那一战,四舍霸王的一棍,只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
到后面祟阴受惊,直接祭出“逆禁轮生”,复原了往昔巅峰时刻的战力。
也就舍身之力能扛两下,之后他神亦便被打得节节败退,龟缩在第三十三重天的角落。
当时可没有象世蛛藕晶。
当时也没有有怨相助,合阴阳,开三界。
要不是祟阴知晓古武爆发不俗,不敢将事做绝,怕力量浪费在四舍、三界上,却讨不到什么好处,凭白无故被迫鱼死网破了。
神之遗迹那会,神亦早已交代在第三十三重天了。
“只是逆禁轮生,当时打我,颇有成效。”
“对上归零祖神,即便祟阴能借来巅峰时期战力,祂的巅峰期,比得上药祖此刻的巅峰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神亦都不必多想,也能比较出个一二来。
祟阴再强,各方面硬实力丢失,软实力也跟不上了,强借的力量则如自己的三界,终有流去的时候。
所以,神亦搞不懂祟阴为何要爆发、敢爆发,但想来若是“正面硬撼”的法子,即便术道擅战,祂也敌不过准备万全的药祖。
“只有剑走偏锋,才有赢的希望。”
“祟阴,怕是要出奇招了,会是什么?”
妖异紫芒盛绽,力量如泉流般涌出。
显然,祟阴透支了一切,换取短暂时间内的爆发,硬生生将低迷的状态拉上巅峰。
“这厮…”
连药祖都没想到,祟阴会如此果决,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竟也成了个莽夫。
然而设身处地站祟阴角度去想,这又何尝不是自己归零之后,带给祂的压力太大?
一旦出错,失了先手,祟阴可就真成世界树了。
此时不急,更待何时?
至于“逆禁轮生”此术,药祖自然是认得。
虽说其中有一“轮”字、“生”字,但和“轮回”、“生命”之道,却是并无关联了。
纯粹是祟阴穷术道之极限,竭泽而渔,自己给自己借来短暂的全盛期罢了。
此术对于战力提升极为可观,后遗症却是不少,药祖脑海里闪过多种应对措施。
其中之一,便是“拖”字决。
根本不需要跟祟阴打,只要绕着祂走,时间一到,力量解除,祟阴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可是…
“何须避祂?”
药祖目中闪过一缕猩红光芒,却是极为不屑。
若是自己在归零之前,退避三舍确实不失为上佳之选,今时却不同往日。
回归圣神大陆的第一战,不仅要打祟阴,更要狠狠将之掐住,敲山震虎,将魔祖滔滔贪欲给压下来才行。
并且,世界树一发疯,怕是会毁了圣神大陆这方新天境,药祖怎能容忍?
“杀!”
“必须将之…等等?”
陡然间,药祖又幡然惊醒。
透过那漫天璀璨紫光,祂瞧见了祟阴手上的血世珠,略略皱眉,旋即释然。
固然自己方才所想,该是中了祟阴指引之力,祟阴最怕的应该便是自己的避而不战了。
可是…
“指引,那又如何?”
“既然铁了心想战,那便给你一次机会,正好报一报当年神战之仇。”
从远古至今,各家祖神,各番仇恨,大大小小都有,今日既然道成,何须再行忍让?
“生种祭道!”
药祖光速后撤的同时,双手一拍,还是老法,又动起了祟阴体内术种。
生命长河哗啦流响,从脚下蔓延向远方。
一股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顷刻间,荒芜破败的鬼佛界花开满地。
“这是…”
便连正在高速攀升,恢复实力的祟阴,见状三颗眼睛亦不由同时一颤。
却不是惊异于药祖如法炮制想从内部瓦解自己,而是又看到了河流。
“大道之河…”
这是第三道河了!
时间长河、记忆长河、生命长河。
彼时被道穹苍戏耍的耻辱涌上心头,连带着明悟也攀来。
药祖既能踩出生命长河,说明在生命之道上,也走到了极致,同时祖一般。
迄今,祟阴还无法相信,道穹苍在大道感悟上,怎就未封祖神,也能和药祖、时祖并列,此时却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了。
逆禁轮生一开,力量在高速攀升!
生种祭道一出,力量又在飞速流失!
自我生机紊乱,手脚开始异化,裂变出树根、树须,又要往一棵树的方向生长。
而此时,药祖隔空掌控自己体内术种的能力,竟比归零前拔升了数倍有余。
以至于祟阴惊骇发现,一进一出之后,祂的恢复速度,实际上根本无法做到瞬息恢复到全盛期,还需要至少半炷香的时间。
“怎会如此?”
归零药祖,变化太大了。
这完全出乎了祟阴的预料。
仅仅只是第一下,祂又痛遭打击,几乎看不到半分成功的希望。
“唉,祟阴太可怜了。”
十字街角,看到生命长河出现的那一刻,道穹苍几乎顷刻算到了祟阴的窘迫。
被拿捏得太死了!
药祖算计太过精妙,只是力量掌控上这么一个小小的前后变化,祟阴就被打得措手不及。
若无人助他,这头饿虎怕是吞不下狼,反而要把狼喂饱了。
“去吧。”
哗啦一声响,记忆长河在脚下盛绽。
道穹苍毫不客气当空画了一道“囧”字烙印,深深打进手上祟阴人偶中。
烙印气息之强,强到连天机术都没法掩饰。
而事实上,道穹苍也无做半分掩饰,做完这些后,只将手上祟阴人偶捏碎。
“啧。”
徐小受在旁目睹一切,看得窒息。
夹在药、道两个脏人之间,二人全打明牌,每一招祟阴却都不得不接,这该有多难受啊?
祟阴人偶一炸,澎湃力量荡开。
虚幻的意识云块从封禁之中裂出,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祟阴意识形态。
每一道都携带着祟阴复苏后大量力量,却也在力量深处带着记忆烙印,祟阴自是有所察觉,只是…
“啊啊啊!”
祟阴要疯了!
关键时刻,道穹苍解封了祟阴人偶,祟阴很高兴。
可是,这即将归入体内的力量,却被打入了深刻的记忆烙印,毫无疑问道穹苍能藉此影响到祂。
但却没法不接受这部分力量!
要花时间去摒弃记忆影响,则在这段时间内,药祖大概率已能将自己灭杀;
要接受这部份力量去打药祖,则得担心会否在关键时刻,道穹苍通过记忆烙印,于自己体内爆发。
左右为难!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存在,为什么会有算计这种东西?
都做神亦不好吗?
都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死死死——”
鬼佛界上空,祟阴被折磨得癫狂咆哮。
却在同时,术种归源启动,接应了十字街角的被种下记忆烙印影响的那部分自我。
道穹苍是后患。
药祖才是当务之急。
先杀前面的,再杀死后面的!
道也偏执,我也极端的祟阴,已不知自己是否自己,还是血世珠、药祖、道穹苍等影响了自己,亦或者是万变之我改变了自己。
总而言之,祂彻底抛却了理智,只想活着,只着眼眼前,再不想去思考未来会如何演变。
“禁·术种蕴神!”
接纳完十字街角祟阴人偶中的自我力量,一术再起。
顶上术种吐出,顷刻表皮纹裂,如生根发芽般从内里诞出一个模糊的祟阴形态道婴。
这是纯净的祟阴。
万变之我道下的祟阴,则是偏执的祟阴。
这是观完八尊谙封道,按部就班情况下,祟阴本来想走的阴阳平衡之道。
八尊谙与青居互凭。
祂祟阴则可与术种蕴神诞出的自我道婴互凭。
此道更为上乘,唯一的缺点就是,道婴初缔,需要时间成长。
而眼下…
没有时间了!
没有那个阴阳平衡的机会了!
祟阴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中途却杀出来药、道、徐,将美好尽数戳破,成了泡沫幻影,只能走上极端。
“禁·祭道我!”
一术再出,祟阴大口一张,直接吞下了道婴。
那一出一入的生种漏斗,像是从底部被堵上了缺口,祟阴状态直接拔升到最高,战力拉到顶点。
鬼佛界上空,瞬间荡开恢弘紫色道波。
其势之强,将古战神台扫出,将台体、道链崩碎,连带着参天的图腾柱都崔巍欲折。
“归零祖神的力量…”
五域骇然,这一波祟阴确实将力量拉满了。
仅仅只是其势炸开,便有了八尊谙出剑时,圣神大陆扛不住的迹象。
而很明显,固然此前生种的变化,令得圣神大陆的层次往上拔高了一些些,却还不够!
至少,此时若古战神台彻底炸碎。
单单一个圣神大陆,怕是接不住祟阴、药祖之间,一个回合的交战。
这一点,世人看得出来,药祖更拎得清。
祟阴可以肆无忌惮,因为祂没有退路了,新天境却是药祖的囊中物,哪能纵容被这般破坏?
只是,力量哪里来的?
“是了…”
“祟阴,必是是吞了那人偶中的力量!”
突然的爆发,药祖转念一想,只能得到祟阴人偶解禁了这一可能。
人偶在徐小受手中…
所以,是徐小受襄助祟阴?
徐小受微不足道,这是否又是名祖的想法?
不对,之前跟名祖见过一面,至少新天境的想法,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质是看好的,不至于转头就跑去跟祟阴合作…
不对!
又被血世珠指引,误导思考方向了!
徐小受分明已在十字街角缔造天机大阵,却败在了北槐手中,所以人偶已然落在北槐手上。
北槐与道穹苍在龙窟相遇,已经掏空了生命药池中的力量,所以这一波,不是徐小受襄助祟阴…
而是北槐、道穹苍,助力祟阴!
祟阴在前,北、道在后,但祂们想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药祖捋清楚了一切,却犹然有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夺道吗?”
这并无半分可能!
各般算计皆成,身兼大道双河的自己,拿什么输?
把祟阴、北槐、道穹苍绑在一起,再送个徐小受,自己也不可能输啊!
心思至此,抬起头来。
药祖望着垂死挣扎的祟阴,只觉是看到了奋力想要挣脱囚笼束缚的野兽,却即将一步步随着血液流干,走向生命的终点。
祂笑了。
笑得十分轻慢。
当笑意凝固之时,眼神又化出刀剑般冰冷、锋利:
“蜉蝣一粒,怎知青天多高?”
“术祟两道,难敌双河浩瀚!”
此声喝定,药祖迎着狞光万丈的祟阴,再是一步踏前,竟是不避不让,一副要将祟阴巅峰期于当下的表现。
哗啦一声轻响,在五域骇然目光之中,药祖脚下,居然又展开了一道蜿蜒河流,源于未知,流向无名。
其上轮回光景,一幕幕有如烛光残照,映画出了祟阴从古至今修道的每一个时期,每一段人生,每一具身外化身,乃至前世、今生、未来之变化。
“什么?”
这个瞬间,祟阴面色大变。
不仅是祂,十字街角的徐小受都为之动容。
大道双河,这神农氏算计无数年,在此刻该是完全超过了时祖!
道穹苍则像极了一只饿了三十年的野狗,遥遥盯着鬼佛界战场,就如看到了一个鲜美无比的肉包子,双目陡然赤红,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粗重——俨然是一点都不想装了,就是垂涎!
四陵山圣宫紫宠,亦是面露凝重之色,至此才明悟此前药祖单方面说要只手镇压祟阴,自信源于何处。
“大道之河,还能有二?”
这是何等惊艳的天赋,才能令得自身所修之道,并驾齐驱,双双步入极致?
相较于此,只是将术道祟化,走上另一个极致的祟阴,此时视之,竟也有了一种自惭形愧之感。
从古迄今,各代祖神之材,论惊才艳艳有八尊谙,论老成持重,稳步向前,当属药祖神农百草!
“生灭轮回!”
药祖悍然冲进那漫天祟阴紫气之中,一掌拍中了祟阴脑门:“死!”
轰的一声,古战神台,彻底炸成碎块。
生命之力、轮回之力疯涌,大道双河波澜四起,漾出一圈圈涟漪。
只是刹那间,祟阴自身生机被完全扭转,陡有从巅峰期跌入低谷之势,竟是从“生”转向“死”,浑身弥散出了死意。
生命图纹被强行篡改。
力量紊乱爆蹿,如决堤之水,再无从控制。
不仅如此,药祖这一掌看似只拍中祟阴脑门,实则将轮回长河上,每一个时间段的祟阴弱小期,通通打爆。
错乱的过去、异变的未来…
种种因果加身,一掌击于当下,祟阴竟有了自行裂解的趋势,张开“噗”的喷出精血。
然而绝境之时,方见勇气。
祟阴硬生生咬牙抗下这一击,就是为了等这一个与药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祂连反抗都无。
就连反击…哪怕是将邪罪弓往药祖脸上砸去,稍作泄恨都无。
身中一掌,没能打乱祟阴准备。
背后腾出空的两只手,合击为一,还在掐诀,只是稍稍一滞之后,术决成型。
“禁·拔识夺舍!”
祭出当世最强夺舍之术,也是此身最后一道禁术之后。
轰隆一声炸响,双河之力爆开,祟阴炸成了齑粉,却也在同时身化无数紫色流光。
每一道都穷尽极限,在夺舍烙印加于药祖之手上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从祟阴之躯,钻入到药祖之躯中去。
你要亡我,我便借你而生!
天杀不死祟阴,命无法左右我!
这道,今日掌于你神农百草之手,明日也可以为我所用!
紫芒耀烨,闪烁天穹。
古战神台一去,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伴随流光注入药祖之身,祟阴那歇斯底里的狞笑,也跟着响彻五域大江南北:
“好一个大道双河,好一个神农百草!”
“但今日便是我祟阴道陨,你,也得为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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